“睡一會兒。”
窗外的城市燈火正在縮小，變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光斑。顧檸把座椅放平，側過身，黑色皮包被她摟在胸前，姿勢像抱著個枕頭。
她確實累了。從磚窯到京城，火車換汽車換出租車，路上十幾個小時，中間還在火車站候車室裡改了兩頁開庭陳述的德文譯稿。眼皮沉得厲害，意識一點點往下墜。
睡著前最後的畫麵，是林野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隻血壓計的袖帶。
她想說不用量，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人已經滑進了黑暗裡。
林野等她呼吸平穩下來，才把袖帶輕輕纏上她的左臂。充氣，讀數，記錄。
112/72，脈搏78。
他在隨身帶的那本筆記本上記下數字，翻到前一頁——上麵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半個月的數據，每天早晚各一次，白奇的針劑注射後額外加測一次。
空乘推著餐車過來，腳步很輕。一個穿製服的年輕姑娘探過頭，壓著嗓子問：“先生，您太太需要毛毯嗎？我們有加厚的。”
林野的手停在筆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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