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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虎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聽清了方寧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紮進他的耳朵裡，再鑽進他的腦子裡。
劉千戶……進了大牢？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你……你胡說！”趙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騙我！劉大人怎麼可能出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方寧沒說話，隻是鬆開了踩在他背上的腳，直起身，用刀尖輕輕拍了拍趙虎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覺得，我身後這些人，是天上掉下來的？”
趙虎的視線越過方寧，看向他身後那一百多個沉默如鐵的兵丁，看向那個如山一般矗立的李虎。
他的腦子徹底亂了。
如果方寧說的是假的，李虎為什麼會跟著他？千戶所的兵為什麼會聽他的號令？
可如果方寧說的是真的……
趙虎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尿騷味從他身下傳來，他竟是直接嚇尿了。
“李虎！”方寧忽然喊了一聲。
李虎大步上前，在趙虎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同僚。
“告訴他，劉千戶現在在哪。”
李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沉得像塊石頭：“劉千戶昨夜已被守備衙門林僉事帶走，罪名……謀反。”
謀反！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趙虎的心上，把他最後一絲幻想都砸得粉碎。
他徹底癱了，像一灘爛泥，趴在自己腥臭的尿液裡，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完了……全完了……”
方寧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到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家眷麵前。
陳小六正緊緊抱著自己的妹妹，那個十二歲的女孩還在瑟瑟發抖，脖子上一道淺淺的血痕格外刺眼。
“方哥！”陳小六看到方寧過來，雙眼通紅，聲音哽咽。
方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陳小六的老娘和其他幾個婦人，沉聲開口：“各位嬸子、嫂子，讓你們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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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哥兒，我們沒事……”陳母抹著眼淚，“多虧了你回來得及時……”
方寧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安慰的話。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趙虎的頭發，將他死狗一樣從地上拖了起來，拖到了校場的正中央。
然後，他一腳踹在趙虎的腿彎，逼著他衝著所有黑熊嶺軍戶的方向，重重跪下！
“黑熊嶺的鄉親們！”
方寧的吼聲，傳遍了整個校場。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那些剛從屋裡探出頭的人，也都壯著膽子走了出來，將校場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這個人，叫趙虎！”方寧用刀指著腳下的趙虎，“他當小旗官的時候，克扣你們的糧餉，搶你們的撫恤，睡你們的婆娘！你們誰沒被他欺負過？！”
人群中一陣騷動，許多人看著趙虎的眼神，都帶上了刻骨的恨意。
“我爹的撫恤金，就是被他吞了！”一個年輕人紅著眼喊道。
“他還打斷了我三叔的腿！”
“這個畜生！我早就想殺了他！”
咒罵聲此起彼伏。
方寧抬手，壓下了嘈雜的聲音。
“就在剛才，我們還在上陽郡替大家討公道的時候，這個畜生，占了我們的武庫，抓了我們弟兄的家人當人質！”
“他想乾什麼？他想等我們回來，用我們親人的命，來換他自己的榮華富貴！”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那些剛剛被解救的婦孺，更是哭成了一片。
所有軍戶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殺了他！”
“殺了這個畜生！”
“方大人！弄死他！”
喊殺聲震天。
方寧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沒有親自動手。
他轉身，從一個嚇傻了的地痞手裡，奪過一把長矛，然後走到了人群前方，一個拄著拐杖、斷了一條腿的老軍戶麵前。
“劉叔。”方寧將手裡的長矛遞了過去，“你的腿，是拜誰所賜？”
那個被稱為劉叔的老軍戶渾身一震，看著遞到麵前的長矛，又看了看跪在遠處的趙虎，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長矛。
方寧又走到那個第一個喊出“撫恤金被吞”的年輕人麵前，從腰間解下自己的短刀，塞進他的手裡。
“你爹的命，不能白死。”
年輕人握著刀，手抖得厲害，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方寧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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