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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錢坤被激怒，帶著剩下的七百多人，瘋狗一樣撲進了黑熊嶺。他把部隊撒得更開，幾乎是不計傷亡地往前推進，一心隻想找到方寧的主力決戰。
方寧則帶著手下的一百多號精銳，在山林裡跟他玩起了真正的捉迷藏。
今天在東邊打掉他一個斥候小隊，明天在西邊燒他一個前哨營地。打了就跑，絕不糾纏。
黑熊嶺成了兩支軍隊的棋盤，雙方都在跟時間賽跑。
錢坤賭的是，能在方寧糧食耗儘前，找到他的老巢。
方寧賭的是，能在自己斷糧前，等到郡城的消息，或者把錢坤拖垮。
第三天下午，陳衝回來了。
他是一個人回來的，渾身是傷，左臂上纏著帶血的布條，走路一瘸一拐，像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撲通一聲跪在方寧麵前。
“大人，卑職無能！”
方寧把他扶起來，解開他手臂上的布條，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外翻。
“許先生呢？”
“許先生……被錢坤的人截住了。”陳衝的聲音沙啞，帶著痛苦和自責，“我們走到半路，在野狼穀遇到了他們提前埋伏的人，有三十多個。兄弟們拚死護著許先生衝出去了，但……但許先生為了引開追兵，跟我們分開了。我帶人去找，隻找到了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帶血的布，是許懷安長衫的一角。
方寧的心沉了下去。
攔截令，斷了。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李虎和周彥的臉色都白了。
唯一的希望，破滅了。
“大人，現在怎麼辦？”李虎的聲音有些發顫，“糧食隻夠明天一天了。明天再不決戰，弟兄們就要餓著肚子上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寧身上。
方寧沒有說話。他走到地圖前，盯著上麵犬牙交錯的紅藍標記，看了很久。
錢坤的包圍圈，正在一步步收緊。他們活動的範圍，被壓縮得越來越小。最多再過一天，山穀營地就會暴露。
退無可退。
“打。”方寧轉過身，隻說了一個字。
“怎麼打？”韓彪問，他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正麵硬拚，一百對七百，那是找死。
“打蛇打七寸。”方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錢坤中軍大營的位置，“擒賊先擒王。今晚，我們夜襲中軍，目標隻有一個——錢坤。”
“瘋了！”周彥失聲叫道，“他的中軍大營有兩百多親兵護衛，還有他那個副將，是軍中有名的悍將。我們這點人衝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誰說要衝進去了？”方寧看了他一眼，“我們不去，讓別人去。”
周彥沒聽懂。
方寧轉向沈青衣：“你的箭，能在三百步外，穿透雙層牛皮甲嗎？”
沈青衣撫摸著手裡的長弓，點了點頭：“三百步，沒問題。但前提是，目標不能動，而且光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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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火光下，夠嗎？”
“夠。”
“好。”方寧又看向韓彪，“你手下的兵，敢不敢跟著你玩命？”
韓彪咧嘴一笑：“大人，你這不是廢話嗎？跟著你有肉吃，弟兄們早就想乾一票大的了。”
“那就乾一票大的。”
方寧的計劃很簡單，甚至有些瘋狂。
他要把所有能動彈的一百三十號老兵，分成兩部分。
第一部分，由他、沈青衣和二十名最精銳的弩手組成，潛伏到錢坤大營三百步外的一處高地。
第二部分，由韓彪和李虎帶領，剩下的一百人，從正麵發起佯攻，製造混亂，把錢坤從帥帳裡引出來。
隻要錢坤露麵，沈青衣的箭，就是懸在他頭頂的催命符。
這是一個孤注一擲的計劃。成功，則群龍無首，錢坤大軍自潰。失敗，則全軍覆沒，再無翻盤的可能。
“大人，這太險了。”李虎還是不放心，“萬一錢坤不上當，不出來呢？”
“他會的。”方寧的眼神異常平靜，“他已經被我撩撥得失去了理智，一心隻想抓到我。正麵有人進攻，他絕不會龜縮在帳篷裡。”
計劃定下，整個營地都動了起來。
士兵們默默地擦拭著兵器，把最後一點乾糧分食。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決戰前的肅殺。
童柔找到了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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