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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贏了仗，接下來就是最激動人心也最頭疼的環節——分贓。
周彥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扒拉出來的賬本，跟在方寧屁股後麵，嘴裡碎碎念，眉飛色舞。
“大人，我們發了！真的發了！您猜我們繳了多少東西？完整的鐵甲三百二十七副！環首刀五百一十把！神臂弩……乖乖，加上咱們自己的，湊了一百二十副！還有糧草，石大柱那個憨貨還在點，初步估計，夠我們一千人吃三個月！”
方寧被他吵得腦仁疼，擺了擺手：“說重點。”
“重點就是，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可以……”周彥的眼睛裡閃著名為“野心”的光芒，“可以把上陽郡拿下來了！”
“拿你個頭。”方寧踹了他一腳，“你當上陽郡是紙糊的？錢坤是敗了，可沈守備還在。我們現在是軍戶所，說白了還是朝廷的兵。你今天敢打郡城，明天沈守備就敢名正言順地來剿了我們。”
周彥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那……這些俘虜怎麼辦？”李虎走過來，他負責看管俘虜，一臉的愁容，“七百多張嘴，就算有糧食，也不是個事兒啊。人心不穩，萬一鬨起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方寧沉吟了片刻，看向一旁正在用小刀修理指甲的韓彪。“韓教頭，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韓彪吹了吹指甲上的木屑，懶洋洋地說，“法子就三個。上策，全殺了，一了百了。中策，挑一部分精壯的，打散了編入我們自己的隊伍，剩下的該遣散遣散，該做苦力做苦力。下策，好吃好喝養著他們，等他們哪天想通了，納頭便拜。”
“你覺得我會用哪個？”
“你要是想當皇帝，就用上策。你要是想當個安穩的山大王，就用中策。”韓彪瞥了他一眼，“至於下策，那是傻子才乾的事。”
“如果我告訴你，我想當官呢？”方寧忽然說。
韓彪和李虎都愣住了。
“當官？”
“對。”方寧笑了笑，“當個能說了算，沒人敢隨便動我的官。”
他走到那群垂頭喪氣的俘虜麵前，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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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
俘虜們抬起頭，麻木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是自願跟著錢坤來送死的。你們也有家人，也想安安穩穩地吃口飽飯。錢坤偽造兵部調令，起兵作亂，如今兵敗逃亡，已是朝廷欽犯。你們跟著他，就是從犯，就算逃回去了，也難逃一死。”
方-寧的話，像一把重錘，敲在每個俘虜的心上。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方寧話鋒一轉，“我給你們一條活路。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錢坤的兵，而是我黑熊嶺的人。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乾什麼的，到了我這裡，就一個規矩——聽話，乾活，有飯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當然，我也不是強人所難。有想回家的，我不攔著。每人發五百文錢，一袋乾糧，自己走。但是，醜話說在前麵，出了黑熊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路上要是被當成逃兵抓了，也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願意留下的，從今天起，待遇跟黑熊嶺的老兵一樣。能打的，進戰鬥營，跟著韓教頭操練。不能打的，進屯田營，跟著周先生開荒種地。咱們黑熊嶺，不養閒人，但也絕不虧待任何一個自己人！”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一炷香之後，想走想留，自己站隊。”
方-寧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身後一片竊竊私語。
韓彪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你小子玩真的？真放他們走？這可是幾百個青壯勞力，就算不當兵，挖礦種地也是好的。”
“人心比勞力重要。”方寧看著遠處的天空，“強扭的瓜不甜。一群心不在此的人留在軍中，就是隱患。放走一部分，剩下的才是真正能為我所用的人。而且……”他笑了笑，“你真以為，他們能走得掉嗎？”
韓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小子，太他媽陰了。
沈守備的勢力範圍就在上陽郡，這些俘虜隻要一出黑熊嶺，就會被當成錢坤的叛軍餘孽給清剿了。方寧這是借沈守備的刀，替自己清除不穩定因素，還落了個仁義的好名聲。
一炷香後，結果出來了。
七百多名俘虜，有六百多人選擇了留下。隻有不到一百人，選擇了拿錢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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