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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賭徒決定掀桌子的時候,局麵就徹底失控了。
韓彪和他手下那幾十個亡命徒,就像一群被逼到絕路的野狼,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不再是作為叛徒,而是作為求生者在戰鬥。他們跟在方寧身後,像一把破爛卻鋒利的錐子,狠狠地鑿向錢坤大營混亂的陣型。
錢坤的副將徹底瘋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高地上那群本該自相殘殺的敵人,居然合兵一處,朝著自己衝了過來。他想不通,這不合常理。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他聲嘶力竭地吼叫,指揮著身邊的親兵衝上去。
但大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虎的部隊像一群泥鰍,在營地裡四處放火、突襲,攪得天翻地覆。那些被韓彪拋下的黑熊嶺老兵,在短暫的迷茫後,也做出了選擇——他們調轉刀口,砍向了身邊的郡兵。他們也許恨韓彪的背叛,但他們更恨那個對他們放箭的副將。
一時間,整個戰場上,敵我難辨。
方寧的目標很明確,他像一頭獵豹,在混亂的人群中穿行,所有的阻礙都被他用最簡潔、最致命的方式清除。他手中的盾牌不是用來防守的,而是用來撞人的。他身後的十幾名弩手,成了最恐怖的收割機,他們的弩箭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從最刁鑽的角度射出,精準地帶走一名軍官,或者一個試圖組織防禦的什長。
沈青衣跟在隊伍的側後方,她的呼吸已經完全平複。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嬌弱女子,而是戰場上最冷靜的獵手。她的弓不再拉滿月,每一次開弓都隻用七分力,追求的是速度和精準。三支箭,三條人命。她的箭,專門點名那些試圖對-方寧形成合圍的敵人。
“媽的,這小子是鬼嗎?”韓彪跟在後麵,看得心驚肉跳。他自認在北疆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算是見過世麵的,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冷靜的殺戮方式。方寧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千百次的計算,沒有一絲多餘。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方寧似乎永遠知道敵人的薄弱點在哪裡。他總能找到人群中最混亂、指揮最薄弱的節點,一衝而過。
“別他媽看了!跟上!”方寧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韓彪耳朵裡,“你想被後麵的雜兵包餃子嗎?”
韓彪打了個激靈,趕緊揮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郡兵,帶著人緊緊跟上。
他們這支小小的突擊隊,在整個戰場上,畫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了所有硬骨頭,直撲中軍帥帳——那裡,副將正在集結最後的親兵,試圖穩住陣腳。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副將的親兵們結成盾陣,將他團團圍住。
“衝不動了!”李虎帶著人從另一側殺過來,渾身是血,他看著眼前的盾陣,一臉的無奈。
“用不著衝。”方寧站定,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青衣。
沈青衣會意,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了長弓。這一次,弓弦被緩緩拉至滿月。
“韓彪!”方寧喊道。
“乾什麼?”
“帶你的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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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什麼?”
“錢坤死了!副將殺良冒功!投降不殺!”
韓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方寧的意圖。這是誅心之計!他立刻扯著嗓子,用他那破鑼般的嗓門吼了起來:“錢坤死了!你們的副將為了搶功,把我們騙來送死!弟兄們,你們的家人還在等你們!投降不殺!”
他手下的亡命徒們也跟著喊了起來。李虎那邊的人也反應了過來,一時間,“錢坤已死,投降不殺”的喊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那些本就士氣崩潰的郡兵,聽到這喊聲,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誌。主將死了?副將為了搶功,連盟友都殺?他們是在為誰賣命?
“不許聽他們胡說!錢將軍隻是重傷!”副將驚慌失措地大吼,試圖辯解。
但他越是辯解,那些士兵的眼神就越是懷疑。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沈青衣的箭,出手了。
箭矢帶著淒厲的破風聲,沒有射向副將,而是射向他身邊一名高舉著令旗的旗手。旗手應聲而倒,那麵代表著指揮權的令旗,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方寧身後的十幾名弩手,同時扣動了扳機。十幾支弩箭,集火射向副將身前的盾陣。盾牌被射得像刺蝟,雖然沒能穿透,但巨大的衝擊力讓盾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個瞬間。
方寧動了。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整個人撞進了盾陣的縫隙。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副將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盾陣中硬生生提了出來。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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