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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彪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從降兵裡拽出十幾個漢子。這幫人平時在營裡就喜歡瞎嚎，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方總旗，人帶到了。”韓彪撓了撓頭，“真唱啊？”
“唱。”方寧看著這十幾個戰戰兢兢的漢子，“會唱家鄉的曲子嗎？越慘越好，最好是爹死娘嫁人那種調子。”
漢子們麵麵相覷。一個年紀稍大的結結巴巴開口：“大人，小人會唱《望鄉曲》，以前在北邊打仗，營裡常唱這個。”
“就唱這個。”方寧拍板，“扯開嗓子嚎，誰嚎得最響，賞銀二兩。要是能把裡麵的人唱哭了，賞五兩。”
十幾個漢子一聽有錢拿，頓時來了精神。
韓彪把他們趕到距離拒馬牆一百多步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讓他們蹲好。
很快，淒涼的曲調在鬼哭穀外響了起來。
“曹少幫主。”方寧轉身看向曹鐵生，“借我五個身手最好的兄弟。”
曹鐵生一揮手，五個精瘦的漢子站了出來。這幾個人常年在漕船的桅杆上爬上爬下，手腳比猴子還麻利。
方寧讓人拿來幾捆粗麻繩和飛爪，又讓人搬來十幾罐從錢坤營地繳獲的猛火油。
“把這些火油罐綁在背上。”方寧指著兩側幾乎垂直的崖壁，“順著崖壁爬上去，摸到拒馬牆正上方。等我的信號，直接往下砸。”
曹鐵生仰頭看了看那陡峭的崖壁，倒吸一口涼氣：“方總旗，這崖壁連個落腳的縫都沒有，飛鳥都難停，怎麼爬？”
方寧沒廢話，抓起一把飛爪，在手裡掂了掂重量。他在特種部隊的時候，徒手攀岩是必修課。這點高度和坡度，對他來說不算絕境。
“我帶頭。”方寧把幾罐猛火油綁在腰間，短刀咬在嘴裡。
沈青衣默默走過來，把長弓背好，腰間別上箭囊，一言不發地抓起另一條繩子。
“你留在下麵。”方寧含糊不清地說。
沈青衣搖頭：“上麵需要弓箭手。”
方寧沒再勸，他了解這女人的脾氣。
崖壁上的攀爬極其耗費體力。岩壁上常年生著青苔，滑不溜手。方寧深吸一口氣，手指摳進一道石縫，腳尖踩住一塊凸起，身體像壁虎一樣貼在崖壁上。他沒有往下看，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紮實。
五個漕幫漢子緊隨其後。沈青衣在另一側的崖壁上，動作沒有方寧那麼流暢，但勝在身輕如燕。好幾次腳下打滑，她都靠著驚人的指力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穀底，淒涼的《望鄉曲》一遍又一遍地回蕩。
那十幾個漢子越唱越起勁，有人還真想起了家裡的老娘，一邊唱一邊抹眼淚。這哭腔一出來，效果出奇的好。
拒馬牆後麵。
幾個蒼狼衛煩躁地走來走去。
“媽的，這幫官軍有病吧？大白天唱喪歌！”一個黑甲漢子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旁邊一個錢坤的殘兵縮在角落裡，聽著外麵的曲子，眼眶發紅。他離家大半年了，本來以為跟著錢參將能撈點軍功，結果現在成了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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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哭！再號喪老子砍了你！”黑甲漢子一腳踹在那個殘兵身上。
殘兵敢怒不敢言，隻能把頭埋得更低。
峽穀深處，一個臨時搭起的帳篷裡。
錢坤捂著胸口的繃帶，臉色慘白。沈青衣那一箭射偏了半寸，沒傷到心臟，但失血過多讓他虛弱不堪。
周彥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聽著外麵的歌聲，眉頭微皺。
“周百戶。”錢坤喘著粗氣開口，“外頭那是方寧的人。這小子邪門得很，咱們不能在這死守。”
周彥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錢坤笑了笑。
“錢參將，你這八百精銳，被一個黃毛小子打得隻剩這幾十號人，還有臉教我怎麼打仗？”
錢坤被噎得臉色鐵青，牽動了傷口，猛咳了幾聲。
“我那是遭了暗算！韓彪那個王八蛋反水……”
“行了。”周彥站起身，打斷他，“我救你，是因為你手裡還有點用處。你帶路，咱們從後山的小道撤。至於外麵那幫廢物，讓他們唱去吧。”
“後山小道？”錢坤愣了一下，“鬼哭穀哪來的後山小道？”
周彥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我蒼狼衛在這山裡鑽了三年，哪條縫裡有耗子我都清楚。走吧，錢參將。”
“等老子回到郡城，聯係上那位大人……”錢坤咬牙切齒地站起來。
“那位大人？”周彥嗤笑一聲，“你覺得他會認你這個敗軍之將？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進山。”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嗖！”
高台上，一個正探頭往外看的蒼狼衛弓箭手，腦袋猛地向後一仰，一支長箭直接貫穿了他的咽喉。屍體從兩丈高的高台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砸在拒馬牆後，發出沉悶的聲響。
另一個弓箭手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支箭已經到了，正中麵門。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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