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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穀入口處，風卷起一地枯葉。
曹鐵生大刺刺地坐在一匹雜毛馬的馬背上，手裡顛著一把九環大刀，刀環撞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身後跟著五十多個漕幫漢子，一個個敞著胸膛，露出張牙舞爪的刺青，手裡拿著水刺、鐵尺、短刀，把不算寬敞的穀口堵得嚴嚴實實。
方寧帶著人走過去的時候，曹鐵生正往地上吐瓜子殼。
“曹少幫主，大清早堵我的門，收過路費？”方寧停在十步外，上下打量著這群水匪打扮的家夥。
韓彪提著那把標誌性的大砍刀，像尊黑鐵塔一樣杵在方寧側後方。李虎和周彥分列兩邊，身後是幾十個剛打完仗、身上還帶著血腥味的黑熊嶺老兵。
曹鐵生翻身下馬，把九環刀往肩膀上一扛，假模假樣地拱了拱手。
“方總旗，仗打完了？兄弟我在外麵可是幫你擋了錢坤不少後援，連官道旁邊的百年老樹都砍了三棵，橋都給你撅了兩座。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方寧樂了。
“你拆橋砍樹，那是你漕幫吃飽了撐的，我讓你乾了？”
曹鐵生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索性把刀往地上一頓，開門見山。
“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爹說了，錢坤偽造兵部調令，那就是實打實的叛軍。他的人頭在郡城能換個好價錢，甚至能換個官身。你方總旗吃肉，總得給我漕幫留口湯喝。把錢坤的腦袋給我，我帶回去交差，以後咱們兩家的生意好商量。”
他揚起下巴，一副吃定了方寧的模樣。
方寧兩手一攤：“腦袋沒有。”
曹鐵生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方寧！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當老子大老遠跑來山裡是看風景的？你把錢坤八百人給吞了，連個腦袋都不舍得給？”
“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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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還沒說話，韓彪直接拔刀了。
這頭在北疆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惡狼，剛投誠，正愁沒機會在方寧麵前表現。他一腳踹飛腳邊的一塊石頭，單手拎著大刀指著曹鐵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狗東西！也敢跟方總旗這麼說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把你剁碎了喂山裡的野狗！”
韓彪本就長得凶神惡煞，臉上那道刀疤一動一動的，加上剛殺完人，那一身煞氣根本藏不住。
曹鐵生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定睛一看，認出來了。
這不是錢坤手底下的那個副將嗎？
之前在龍口鎮外頭，曹鐵生遠遠見過韓彪一次，知道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怎麼現在跟條哈巴狗一樣護著方寧？
漕幫的漢子們也有些發怵，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兵器，但沒人敢第一個往前衝。對麵那幾十個黑熊嶺老兵，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死肉。
方寧伸手把韓彪的刀背往下壓了壓。
“韓教頭，火氣別這麼大，曹少幫主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打架的。”
韓彪衝著曹鐵生啐了一口唾沫，退回方寧身後，但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曹鐵生的脖子，似乎在琢磨從哪下刀比較順手。
方寧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驚疑不定的曹鐵生。
“曹少幫主，我沒騙你，錢坤的腦袋確實沒在我這兒。他心窩子挨了一箭，被親兵扛跑了。我這會兒正愁找不著人呢。”
“沒死？”曹鐵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懊惱，“那老子這趟不是白跑了？我爹還等著我拿人頭回去給他祝壽呢！”
“沒白跑。”方寧壓低了一點聲音，“你漕幫在黑熊嶺外圍眼線多，三教九流的人都歸你們管。你幫我找錢坤在哪，我負責弄死他。人頭歸你拿去交差立功，他身上的印信、兵器、剩下的家當，全歸我。乾不乾？”
曹鐵生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
這買賣劃算。錢坤雖然敗了，但身邊的親兵肯定不好惹。漕幫這群人打群架搶地盤還行，真要跟正規軍死磕，傷亡絕對小不了。方寧願意出人出力，他隻管打探消息白撿個人頭，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你說話算數？”曹鐵生盯著方寧。
“我方寧一口唾沫一個釘。”
“成交！”曹鐵生一拍大腿，把九環刀扔給旁邊的小弟，湊到方寧跟前，“其實我來找你之前，手底下的兄弟就報了信。錢坤的殘兵沒往郡城方向跑，他們順著落鷹坡後頭那條乾涸的河床，往北邊溜了。”
“北邊？”方寧皺起眉頭。
黑熊嶺的北邊，是連綿的絕壁和深穀，根本沒有出山的路。錢坤往那邊跑，不是自尋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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