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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寧說要去“上任”的時候，李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什麼任？上哪兒任？
直到他看見周彥（後勤總管）抱著一堆賬本，石大柱提著一個空了一半的米袋，兩個人哭喪著臉被方寧叫到議事的大帳裡，他才意識到，方總旗這次可能又要玩什麼他看不懂的花活。
大帳裡，除了他們幾個，還有韓彪和沈青衣。
韓彪剛操練完新兵，身上一股汗臭味，正抱著一個大水囊猛灌。沈青衣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擦著她的長弓，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但她豎起的耳朵暴露了她的內心。
“都到了。”方寧開門見山，指著桌上攤開的一張簡陋地圖，“我問你們一個問題。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誰？”
“王甫！”李虎想也不想就回答。
“錯。”方寧搖了搖頭，“王甫在京城，離我們十萬八千裡。他現在就算知道錢坤死了，派人過來，最快也要半個月。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他。”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是時間。還有，饑餓。”
他看向周彥和石大柱。
周彥哭喪著臉站起來：“大人，賬我算過了。咱們現在連俘虜帶家眷，總共一千三百二十一口人。繳獲的糧草看著多，但這麼多人張嘴吃飯，省著吃，最多撐一個半月。要是按石大將軍那個吃法……”
他偷偷瞄了一眼石大柱。
石大柱脖子一梗，甕聲甕氣地反駁：“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弟兄們吃不飽，哪有力氣打仗？再說，您不是說以後頓頓有肉嗎？”
“行了，別吵了。”方寧敲了敲桌子，“一個半月。也就是說，一個半月之內，我們如果找不到新的糧食來源，就得活活餓死在這黑熊嶺。”
帳篷裡一片死寂。
“所以，我們不能等。”方寧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不能等王甫的人來，更不能等糧食吃完。我們要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韓彪來了精神，“大人您說，打哪兒？是不是要去把上陽郡城給端了？”
“端郡城？”方寧白了他一眼，“你當郡城的城牆是泥糊的？我們這一千多人，一半還是剛拿上武器的礦工和降兵，去攻城？那是送死。”
“那我們怎麼辦？”李虎也急了。
“我剛才說了，我們去上任。”方寧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蓋著兵部火漆大印的調令。錢坤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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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調令，是真的。”方寧緩緩說道，“上麵寫著，調上陽郡參將錢坤，率部清剿黑熊嶺匪患，便宜行事。”
韓彪和李虎都看傻了。他們不識字，但那紅得發紫的大印，他們認得。
“錢坤死了。他手下的兵，現在都是我的兵。”方寧的手指，在“便宜行事”四個字上點了點，“那也就是說，現在，我，方寧，才是奉旨剿匪的那個‘官軍’。你們說，我拿著這份調令，去軍戶所，是不是名正言順？”
“咕咚。”韓彪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銅鈴，“大人，您的意思是……咱們要冒充官軍？”
“不是冒充。”方寧糾正他，“我們現在，就是官軍。”
“可是……可是錢坤是參將，您隻是個總旗……”李虎還是覺得這事太懸。
“錢坤剿匪不利，以身殉職。我，總旗方寧，臨危受命，接管了他的部隊，力挽狂瀾，剿滅了盤踞黑熊嶺多年的匪患。這個劇本，怎麼樣？”
韓彪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放光：“妙啊！大人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麼一來，咱們不就是朝廷的有功之臣了？那王甫就算想動咱們，也得掂量掂量！”
“他會掂量個屁。”方寧冷笑，“他隻會派更多的人來，把我們連同這份調令，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掉。所以，我們不能回軍戶所。”
“那我們去哪？”
“龍口鎮。”方寧的手指，在地圖上軍戶所和上陽郡城之間的一個點上畫了個圈。
龍口鎮，是上陽郡最大的漕運碼頭，也是曹幫的老巢。那裡商賈雲集，魚龍混雜，是整個上陽郡最富庶，也是信息最靈通的地方。
“我們去龍口鎮，乾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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