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振南應了一聲，喝了口酒，似乎在組織語言。“青衣這孩子，從小被我當男孩子養，性子犟，脾氣也不好。這一路上，你多擔待。”
“她很好。”
“她娘走得早，我一個大老粗，也不知道怎麼教女兒。讓她跟著我舞刀弄槍，吃了太多苦。”沈振南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情和愧疚，“我本想給她找個安穩人家，相夫教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可這世道……不容啊。”
他看著方寧，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方寧，我不管你是什麼來曆，也不管你心裡藏著多少秘密。我隻問你一句，你對青衣，有幾分真心？”
方寧沉默了。
真心？他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連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談何真心？
他對童柔，是責任，是承諾。
他對沈青衣，是欣賞，是戰友之情。
但真心……
“伯父，我現在給不了你任何承諾。”方寧最終還是選擇了說實話，“我能保證的，隻有一件事。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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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南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忽然笑了。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舊的玉佩，放在桌上。“這是我沈家的傳家寶，當年我和青衣她娘的定情信物。你拿著。”
方-寧看著那塊玉，感覺比萬兩黃金還燙手。
“伯父，這……”
“拿著！”沈振南的語氣不容拒絕，“就當，是伯父提前給你的彩禮。你要是敢把閨女給我弄丟了，這玉，我就親自從你屍骨上拿回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隻留下方寧一個人，對著那塊玉佩，和一桌子沒怎麼動的飯菜，哭笑不得。
這老狐狸，臨走還要給自己上道枷鎖。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混在出城的貨運隊伍裡，緩緩駛出了龍口鎮。
車廂裡，方寧和沈青衣相對而坐。沈青衣換上了一身男裝，臉上那道刀疤用特製的藥膏遮蓋住，變成了一塊不起眼的胎記，看起來就像一個清秀文弱的富家公子。
方寧則是一身管家打扮。
李虎和另外三名親衛，扮作護院，騎馬跟在車旁。
馬車行至鎮外十裡的長亭，一個身影早已等在那裡。
是韓彪。
他手裡提著一個包裹，看到馬車，快步迎了上來。
“大人！”韓彪把包裹遞給方寧，“這是周將軍讓我給您的。說是您路上用得著。”
方寧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套不同身份的衣服，還有幾份偽造得足以亂真的路引和身份文牒，從行腳商到遊學的士子，一應俱全。
“替我謝謝周將軍。”
“大人，您這一走……”韓彪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眼眶竟有些發紅，“啥時候回來？”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方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在，龍口鎮就交給你和沈將軍了。別給我惹事，也別怕事。”
“您放心！”韓彪一捶胸口，“誰敢來找不痛快，俺老韓第一個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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