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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裡，死一樣的安靜。
沈振南身後的那名親信將領，姓周，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此刻，周將軍的嘴巴張成了個能塞進鴨蛋的“O”型，他看著方寧，又看看自家將軍，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小姐沈青衣，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神機營？
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大周的心臟，是皇帝藏在袖子裡的刀。別說他一個邊軍將領，就是兵部尚書，沒有皇帝的手諭，連神機營的大門朝哪開都摸不清。
小姐說她知道在哪兒？還說在洛陽有朋友？
這……這簡直比方寧說要“清君側”還離譜。
沈振南的反應卻出奇的快，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方寧和女兒臉上來回掃了一遍，最終，他緩緩坐回了太師椅，端起了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青衣，你先說說，你在洛陽，有什麼朋友？”
“靖安侯府的小侯爺，李玄貞。”沈青衣報出了一個名字。
周將軍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靖安侯，那是開國元勳之後，雖然這些年已經不掌實權，但在京城的勳貴圈子裡，是泰山北鬥一般的人物。更重要的是，老靖安侯當年和沈振南在北疆是過命的交情。
“玄貞那小子？”沈振南皺起了眉，“他就是個整日鬥雞走狗的紈絝，他能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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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小看他了。”沈青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或許紈絝，但他不傻。而且，他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便利。”
“什麼便利？”
“他的姐姐，是當今陛下的宸妃，神機營的營造總監，就是宸妃的遠房表舅。”
一條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瞬間在眾人麵前展開。
沈振南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明白了。女兒這些年，看似在閨中習武，實際上，卻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編織著一張屬於她的網。
“那‘東西’，又是怎麼回事？”沈振南的聲音有些乾澀。
“三年前，爹你從北疆帶回來的那幾張‘神火圖’，我偷偷臨摹了一份。”沈青衣語出驚人，“後來我托玄貞找人打聽，才知道，那圖紙上的東西，隻有神機營的‘天工坊’才造得出來。而且，天工坊的位置，是絕密，就連那位營造總監都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玄貞幫我買通了天工坊一個倒夜香的老太監。”沈青衣的回答簡單粗暴，卻有效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方寧在一旁聽得歎為觀止。
他一直以為沈青衣是個高冷的冰山女俠，沒想到還是個心機深沉的地下工作者。買通太監，這操作，專業！
“胡鬨！”沈振南一拍桌子，終於還是發了火，“你們兩個黃口小兒，真以為洛陽是你們家的後花園？王甫在京城經營多年，耳目遍布朝野。你們前腳踏進洛陽，後腳就會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不能用‘沈青衣’和‘方寧’的身份去。”方寧接過了話頭，“我們可以是去京城投親的富家兄妹，可以是販賣皮貨的商人，甚至可以是逃難的災民。”
他看著沈振南，一字一句道：“將軍，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這件事，沒有萬全之策。我們是在懸崖上走鋼絲，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但不走，就是坐以待斃。”
沈振南沉默了。
他看著方寧，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少年，眼神裡沒有半分年輕人的衝動和莽撞，隻有冷靜到可怕的算計。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那雙倔強的眼睛，和她娘年輕時一模一樣。
許久，他長長歎了口氣，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要去，可以。”
方寧和沈青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喜色。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沈振南的目光，落在了方寧身上。“此去洛陽，青衣的安危，我交給你。她若是有半點閃失，你不用回來了，我沈家三千鐵衛，會親自去洛陽城下，給你收屍。”
這話說得極重，已經不是威脅，而是承諾。
周將軍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將軍這是……把小姐托付給這小子了？這簡直就是變相的許親啊！
方寧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他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一個任務，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他下意識地看向沈青衣，發現對方的臉頰，在燈火下，竟也微微泛紅，眼神有些躲閃。
“將軍放心。”方寧鄭重地拱了拱手，“人在，她就在。我死，她也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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