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的弩箭,帶著死亡的呼嘯,瞬間跨越數十步的距離,精準地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林中,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所有的黑衣人,動作都是一滯。就是這個空當!方寧一把拉住沈青衣的手腕。“走!”兩人不再戀戰,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鑽去。黑衣人們反應過來,立刻就要追。“別追了!”一個黑衣人從林中走出,他捂著流血的肩膀,正是剛才發號施令的首領,“我們中計了!”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方寧和沈青衣消失的方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好一個方寧,好算計!”……密林深處。方寧和沈青衣一路狂奔,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喊殺聲,才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喘息。
“你……你沒事吧?”沈青衣看著方寧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皮外傷,死不了。”方寧撕下一塊衣擺,草草地包紮了一下,“你呢?”沈青衣搖了搖頭,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並沒有受傷。“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沈青衣看著方寧,眼神複雜。“從看到那個活口開始,我就在懷疑。”方寧靠著樹乾,緩緩坐下,“太巧了。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對方想借我們的手,去探查那個‘大人’的虛實,或者,是想把我們引開,好對那個‘大人’下手。”“所以,你將計就計,讓李虎他們去求援,實際上,是讓他們去報信?”“沒錯。”方寧點了點頭,“那些殺手,不是王甫的人。他們的刀法路數,更像是江湖門派。而且,他們對官府,似乎有一種天然的敵意。我猜,他們和那個‘大人’,有仇。”“那你射傷他們的首領,又是為什麼?”“打草驚蛇。”方寧笑了笑,“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捏的柿子。也要讓他們明白,我們和那個‘大人’,不是一夥的。這樣,他們才不會再盯著我們不放。”沈青衣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那點小聰明,在他麵前,是如此的稚嫩。他的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甚至連自己的受傷,都可能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這個男人,太可怕了。“我們現在怎麼辦?”“等。”方寧閉上眼睛,開始調息,“等李虎的消息。也等……另一撥人的到來。”“另一撥人?”方寧沒有回答。夜幕,漸漸降臨。林中的溫度,開始下降。兩人依偎在一起,靠著篝火取暖。方寧的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處理,開始發炎,他發起燒來,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沈青衣隻能不停地用冷水浸濕的布巾,給他降溫。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緊皺的眉頭,沈青衣的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是擔憂,是敬佩,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沈青衣猛地驚醒,一把抓起身邊的長劍,護在方寧身前。火光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緩緩從樹後走出。那人沒有蒙麵,是個麵容清秀的年輕人,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包金瘡藥。他看到沈青衣,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沈姑娘,別緊張。我家主人,沒有惡意。”“你家主人是誰?”“靖安侯府,李玄貞。”年輕人將食盒和藥包放在地上,後退了幾步,以示自己沒有威脅。“小侯爺說,他知道你們遇到了麻煩。特意派我來,給二位送些吃食和傷藥。另外,他還讓我給方公子,帶一句話。”“什麼話?”“他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誰又知道,那黃雀的身後,是不是還站著一個拿著彈弓的頑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