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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貞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方寧腦中的所有迷霧。
頑童。
這個詞，用得太妙了。
它既點明了李玄貞在京城勳貴圈子裡“紈絝子弟”的偽裝，又暗示了他在這盤大棋中，扮演著一個看似不起眼，卻能改變戰局的關鍵角色。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甚至可能，從方寧踏入上陽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關注他了。
那支神秘的殺手隊伍，那個垂死的麒麟衛，都是李玄貞拋出來的棋子。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嫁禍方寧，也不是為了試探他。
他是在“篩選”。
他在篩選一個有足夠能力，足夠膽魄，能和他一起，掀翻這張棋盤的盟友。
而方寧，用一支神臂弩，和一身傷口，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你們家小侯爺，還真是……看得起我。”方寧靠在樹乾上，燒已經退了大半，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沈青衣把一碗熱粥遞給他，眼神複雜。
她沒想到，自己那個隻會鬥雞走狗的發小，竟然藏得這麼深。
前來送信的年輕人，名叫阿四，是李玄貞的心腹。他做事乾練，言語不多。
“小侯爺說，方公子可以安心養傷。那撥殺手，是‘青衣樓’的人，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你們的麻煩。至於那位‘大人’，小侯爺也已經派人去‘保護’起來了。”阿四恭敬地說道。
青衣樓，一個活躍在北方的江湖殺手組織，據說樓主是一位女性，行事狠辣，與官府積怨頗深。
看來，李玄貞口中的那位“大人”，就是青衣樓的目標。李玄貞借著青衣樓的手，清理掉了王甫的鬼臉幫，又順勢賣了個人情給那位“大人”，最後還成功地和方寧搭上了線。
一石三鳥，好手段。
“替我謝謝你家小侯爺。”方寧喝完粥，感覺身上恢複了不少力氣，“另外，再替我帶句話給他。”
“公子請講。”
“告訴他，彈弓雖好，但容易走火。玩火者，也容易自焚。想合作，就拿出點誠意來。三天後，我在洛陽城東的‘忘歸樓’等他。他要是不來，這生意，就沒得談了。”
阿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方寧會如此直接地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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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行了一禮，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就不怕他真的不來？”沈青衣忍不住問。
“他會來的。”方寧笑了笑，“因為他比我更急。一個藏在暗處的‘頑童’，最怕的，就是被人揭穿身份。他現在，需要我這個從明麵上衝鋒陷陣的‘莽夫’。”
在李玄貞派來的人的接應下，方寧一行人，很順利地進入了洛陽城。
洛陽。
大周的帝都。
當方寧第一眼看到這座雄城時，還是被深深地撼動了。
那高達十丈的城牆，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龍，綿延不絕。寬闊的護城河，波光粼粼，宛如玉帶。城門樓上，“洛陽”兩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帝國的心臟的威嚴與氣派。
進城之後，更是另一番景象。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得足以並排行駛八輛馬車。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樓、茶肆、當鋪、綢緞莊……應有儘有。南來北往的客商，衣著華麗的貴人，行色匆匆的百姓，構成了一副繁華到極致的《清明上河圖》。
空氣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女人的脂粉氣，還有一種，名為“權力”的味道。
方寧甚至在街上，看到了幾個金發碧眼的胡人，牽著駱駝，說著一口流利的官話，在和商販討價還價。
這和他之前待過的黑熊嶺、龍口鎮，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
他們在城南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裡，租下了一個小院。這裡是平民區，魚龍混雜，最適合隱藏身份。
接下來的兩天，方寧沒有出門，一直在院子裡養傷。
沈青衣則像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每日撫琴、作畫，偶爾會去街上的胭脂鋪逛逛。
李虎和三名親衛，則扮作護院，把小院守得水泄不通。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方寧知道，平靜的湖麵下，是洶湧的暗流。
洛陽城裡，一定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第三天，忘歸樓之約。
忘歸樓，是洛陽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不因為它的菜肴有多美味，而是因為它有一個全洛陽獨一無二的觀景台，可以俯瞰大半個洛陽城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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