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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歌?”韓彪瞪圓了牛眼,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聾了?”方寧抬腿作勢要踹,“去挑人!挑那種家裡有老娘老婆的,嗓門越破越好,會唱北邊家鄉小調的優先。快去!”
韓彪不敢還嘴,夾著尾巴跑回降兵方陣裡。
曹鐵生湊過來,滿臉寫著納悶:“方總旗,你到底唱的哪出啊?咱們這可是來剿匪的,你弄個戲班子在門口唱曲兒,那幫黑甲王八羔子能自己抹脖子?”
“攻心。”方寧沒多解釋,轉身指了指峽穀兩側直上直下的陡峭崖壁,“曹少幫主,你手底下這些漕幫弟兄,平時在江上跑船,爬桅杆的本事怎麼樣?”
曹鐵生一拍胸脯,大拇指翹得老高:“那還用說!我漕幫的漢子,江麵上的風浪都當搖籃晃,爬個十幾丈的桅杆比猴兒都溜!”
“好。”方寧點點頭,伸手往崖壁上一指,“看到拒馬牆後麵那個高台沒?距離兩邊的崖壁也就兩三丈遠。我給你五十個人,帶著麻繩和飛爪,從穀口外頭繞上去,爬到高台正上方的崖壁頂上。”
曹鐵生順著方寧的手指看過去,脖子猛地一縮。
那崖壁光禿禿的,石頭縫裡連根雜草都不多,這要是摔下來,直接就成肉泥了。
“爬上去乾嘛?”曹鐵生咽了口唾沫,“上麵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不用站腳,掛在繩子上就行。”方寧招手叫來李虎,“去,把咱們路上繳獲的那些破盾牌、廢鐵鍋,還有河床邊上能搬得動的大石頭,全都用麻繩網兜裝起來。”
李虎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大人,您這是要下石頭雨啊!”
“聰明。”方寧轉頭看向曹鐵生,“曹少幫主,敢不敢乾?你的人在上麵砸,我在下麵衝。高台一塌,拒馬牆就是個擺設。錢坤的人頭,就在裡麵等著你呢。”
曹鐵生咬著牙,臉上的橫肉直抽抽。這活兒危險,但回報太大。
“乾了!”曹鐵生轉頭衝著漕幫的漢子們吼了一嗓子,“水猴子!帶四十個身手最好的弟兄,拿上飛爪,跟我上山!”
漕幫的人呼啦啦分出一大半,跟著曹鐵生去旁邊準備飛爪和繩索。李虎帶著黑熊嶺的老兵,滿地撿石頭,把廢棄的鐵鍋和破甲片全塞進網兜裡。
這邊剛安排妥當,韓彪領著二十多個降兵走了過來。
這二十多個人縮頭縮腦,一個個麵黃肌瘦,看著就不像能打仗的樣。
“大人,人挑好了。”韓彪指著這群人,“都是北邊逃荒過來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方寧走過去,打量了一圈。
“會唱《白毛風》嗎?”方寧問。
這是北邊最出名的一首逃荒曲,調子淒涼,字字泣血。
幾個降兵連連點頭,有個年紀大的眼眶當場就紅了:“會唱,俺娘死在路上的時候,俺就唱的這個。”
“好。”方寧指著穀口那道拒馬牆,“你們現在就站在這兒,衝著裡麵唱。不用好聽,就給我扯著嗓子嚎。唱得越慘,今天晚上每人多加一塊肉!”
二十多個降兵麵麵相覷,但為了那塊肉,還是硬著頭皮站成一排,清了清嗓子。
“北風那個吹喲——雪花那個飄——”
第一聲嚎出來,方寧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哪是唱歌,這簡直是野鬼索命。破鑼嗓子配上這淒厲的調子,在空曠的峽穀裡來回激蕩,聲音放大了一倍不止。
拒馬牆後麵,原本還在來回巡邏的蒼狼衛,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周彥坐在穀內的一塊大石頭上,正抱著左腿揉捏。陰冷的山風吹過,他膝蓋裡的舊傷鑽心地疼。
聽到穀口傳來的歌聲,周彥的臉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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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鬼叫!”周彥一把抓起地上的單刀,撐著石頭站起來,衝著旁邊的一個頭目破口大罵,“去!讓弓箭手放箭,把外麵那些號喪的嘴給我縫上!”
頭目趕緊爬上高台,衝著穀口看了看,苦著臉跑回來。
“百戶大人,射不著啊!他們躲在弓箭射程外頭,就躲在石頭後麵乾嚎!”
周彥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
他太清楚這歌聲的殺傷力了。蒼狼衛雖然是精銳,但今天晚上連吃敗仗,被方寧當狗一樣攆進這破山穀裡,士氣早就跌到了穀底。
現在這淒涼的調子一響,不少蒼狼衛的漢子都低下了頭,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給我堵上耳朵!”周彥聲嘶力竭地吼叫,“誰敢後退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穀口的歌聲還在繼續,而且越唱越起勁,悲涼的調子像刀子一樣刮著蒼狼衛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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