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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私塾後，陸遠又給大家布置了作業。
讓每人寫一篇今天實踐課的心得。
其他學生都走了，朱由檢還坐在那兒。
對著紙發呆。
“怎麼，寫不出來？”陸遠坐下來。
“不是。”朱由檢搖搖頭，“學生是在想，今天那個滑輪，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您說，要是用在礦山上......”
“或者在碼頭上裝卸貨物......”
陸遠心裡暗暗吃驚。
這小子，舉一反三的能力太強了。
學一個滑輪，就能想到礦山，碼頭。
要是學了蒸汽機，那還得了？
“王公子。”陸遠忽然問道，“你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
朱由檢一愣。
“學生家裡......做點小生意。”
“小生意？”陸遠笑了，“小生意能一個眼神就嚇住官差？”
“小生意能天天想著礦山，碼頭？”
朱由檢沉默了。
他真的很想告訴先生實情。
可他不敢。
他怕先生知道他是皇帝後，就再也不會這樣教他了。
再也不會跟他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
“先生。”朱由檢抬起頭，“不管學生是什麼身份。”
“學生對先生的敬重，都是真的。”
“學生想學本事報效國家的心，也是真的。”
陸遠看著他，良久。
“行，我信你。”
“不過王五，你要記住。”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將來做什麼。”
“我教你的東西，都是為了讓這天下的百姓過得好一點。”
“不是為了讓你升官發財。”
“你要是拿這些本事去禍害百姓......”
陸遠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朱由檢站起身，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先生放心。”
“學生若有朝一日負了先生教誨。”
“天地不容。”
這天夜裡，朱由檢回到宮中。
他坐在禦書房裡，對著那本物理教材發呆。
王承恩端了碗參湯進來。
“皇爺，您這兩天怎麼天天往宮外跑？”
“還每次回來都這麼晚？”
朱由檢抬起頭。
“大伴，你說，朕是不是個昏君？”
王承恩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參湯摔了。
“皇爺，您怎麼忽然說這個？”
“今日朕在城外，看那些民夫搬石料。”
“一個個累得都快趴下了。”
“可朕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
“朕隻知道催他們乾活，卻從沒想過怎麼讓他們少出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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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拿起那本物理教材。
“可陸先生教了朕，就一個簡單的滑輪。”
“就能讓他們省一半的力氣。”
“你說，朕以前都在乾什麼？”
王承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由檢卻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宮外漆黑的夜空。
“大伴，朕決定了。”
“從明天起，朕要多去陸先生那兒。”
“不管多忙都要去。”
“朕要把他身上的本事，全都學過來。”
“然後用這些本事，讓我大明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至於朝會，傳旨下去，以後三日一朝！”
“免得耽誤了朕去上學！”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陸遠的私塾漸漸有了名氣。
倒不是因為他教得好，而是因為二牛。
那天修橋的事傳開後，那監工逢人就誇。
說甜水巷有個陸秀才，教出來的學生個個有本事。
於是又來了幾個新學生。
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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