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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綱想了想，吩咐道：“來人。”
一個書吏走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那個京師新學，特別是那個陸遠的底細。還有，查清楚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
“是。”
書吏退下後，秦綱又端起茶杯。
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
如果隻是陸遠一個人瞎胡鬨，那倒好辦，直接讓順天府把他抓起來就行了。
可要是他背後真有靠山......
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同一時間。
紫禁城，禦書房。
朱由檢正對著一堆奏折發愁。
這些奏折都是參人的。
有東林黨參齊黨的，有齊黨參楚黨的，還有幾個是參他自己的。
當然，參他的都很委婉，說什麼陛下近來不上朝，恐有怠政之嫌。
朱由檢看得心煩，把奏折扔到一邊。
王承恩端了碗參湯進來：“皇爺，您歇會兒吧。”
朱由檢接過參湯，卻沒喝：“大伴，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啊？皇爺何出此言？”
“朕這幾日天天往宮外跑，朝會也改成三日一朝，那些言官們都快把朕罵死了。”
王承恩想了想：“皇爺，老奴不懂這些。但老奴看得出來，皇爺這幾日回來的時候，比往常高興多了。以前皇爺在朝堂上聽那些大臣們吵架，回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可現在......”
朱由檢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這幾日他雖然累，但心裡卻從來沒這麼踏實過。
陸先生教的那些東西，滑輪，算學，還有那些實驗。
每一樣都讓他覺得新鮮。
更讓他震撼的，是先生說的那些話。
大明的病根不在閹黨，不在東林，而在製度，在那些隻知爭權奪利的人，在那些什麼都不乾卻每年要吃掉天下一半賦稅的宗室。
這些話，大臣們從來不敢跟他說。
他們隻會說陛下聖明，隻會說那些他愛聽的話。
可陸先生不一樣。
他敢說真話，哪怕那些真話難聽得要命。
朱由檢端起參湯，一飲而儘：“大伴，傳朕旨意。從今日起，朕要增設一個官職。”
“什麼官職？”
“新學提舉司。”
王承恩愣住了：“皇爺，這是......”
“專門管新學的衙門。朕要讓陸先生教的東西，推廣到整個大明。”
“可是皇爺，朝堂上那些大臣們肯定不會同意。”
“朕知道。所以這個提舉司，朕不設在朝堂上。”
王承恩都被陛下這話給嚇了一跳：“皇爺，這會不會太急了？”
“不急。陸先生教的東西，早一天推廣，百姓就早一天受益。至於那些儒生，朕不怕他們鬨。朕現在就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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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怕陸先生哪天知道朕的身份。到那時候......”
朱由檢沒說下去。
王承恩卻聽明白了。
皇爺這是害怕了。
怕那個陸遠知道他是皇帝後，再也不會跟他說真話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爺！皇爺！”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
“何事慌張？”
“有......有緊急軍情！”
小太監遞上一份急報。
朱由檢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了皇爺？”王承恩連忙問。
朱由檢的手在發抖：“皇太極親率五萬大軍，繞過山海關，直逼京師！”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過半天功夫，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建奴五萬大軍已經過了薊州，離京城不過三百裡。
一時之間，滿城恐慌。
糧鋪的米價半個時辰漲了三成。
藥鋪裡的金瘡藥被搶購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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