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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鏜床試車成功的第五天。
朝廷卻收到來自遼東的八百裡加急。
原來是有遼東密探發現，建奴竟也在試爆一種新的火藥。
而且聲震十裡，煙柱衝天，威力比尋常火藥大得多。
疑似是建奴已成功盜取了我大明最新的火藥配方！
朱由檢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派人通知正在工坊裡給中級班上課的陸遠。
沈烈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他把急報副本遞過去，“陸先生，出大事了！”
陸遠停下講課，打開急報匆匆掃了一眼，頓時一臉愕然。
“難道說建奴也將顆粒火藥做出來了？”
課堂裡頓時炸了鍋。
二牛騰地站起來：“怎麼可能？咱們的顆粒火藥上個月才交給軍器局！”
何茂才也跟著站起來：“先生不是說建奴不會算配比嗎？”
方以智合上記錄本，說了句：“也有可能不是算出來的。”
“也有辦法一次次試出來威力更大的火藥啊。”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方以智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石灰筆在空白處畫了幾條線。
“火藥配方不是隻有一種最優解。”
“硝硫炭的比例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浮動。”
“不懂算法的人，可以用最笨的辦法……一種一種試。”
“建奴在遼陽城外抓了十幾個漢人工匠。”
“這些工匠不懂算學，但他們知道怎麼配火藥。”
“他們隻要不停地改配方，炸了再改，改了再炸，總能試出一個接近最優的結果。”
他頓了頓。
“粗篩米湯造粒就更簡單了。”
“隻要見過一次顆粒火藥的樣品，甚至隻需要聽說過這東西，自己就能試出來。”
課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比剛才更吵。
“那咱們的優勢不就沒了？”
“建奴有了顆粒火藥，火銃射程就能追上咱們！”
“他們還有投石機……”
陸遠拍了拍黑板。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誰告訴你們，新學隻有顆粒火藥？”
他在黑板上寫了一個詞：硝化。
二牛問：“硝化……是啥？”
陸遠沒回答。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隻封了蠟的小陶罐。
罐子隻有拳頭大，罐身上用炭筆寫了兩個字。
硝化。
“這東西，比顆粒火藥厲害得多。”
“但現在還不能用。”
“穩定性沒解決，一碰就炸。”
“我還在想辦法。”
他把陶罐放回原處，轉過身看著全班。
“建奴試出了顆粒火藥，這不意外。”
“他們從來不是隻會騎馬射箭的蠻子。”
“他們很聰明。”
“他們知道該怎麼打仗，知道該怎麼偷師學藝，知道該怎麼用人命去填技術差距。”
“但他們有一個弱點。”
他停了一下。
“他們隻能追。”
“永遠在追。”
“顆粒火藥之後，是硝化火藥。”
“硝化火藥之後，還會有別的東西。”
“他們永遠猜不到下一張牌是什麼。”
“因為這張牌不是試出來的，是算出來的。”
“而他們沒有能算的人。”
當天下午，軍器局的陳侍郎親自來了新學。
他沒帶隨從，隻帶了一個老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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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工匠姓周，在軍器局乾了四十年。
上次蒸汽機演示的時候他就來過，回去之後三天沒怎麼說話。
這次他站在工坊門口，手裡攥著一塊剛從遼東送回來的火藥樣品。
是建奴的顆粒火藥。
從戰場上繳獲的，混在陣亡建奴的火藥囊裡，被發現了。
陸遠把樣品倒進白瓷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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