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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化火藥的穩定性測試進行到第二十天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早上方以智去試驗場，發現放在防護牆後麵木箱裡的記錄本少了一本。
丟的是第三號記錄本，裡麵記著最近五次的測試數據。
溫度，濕度，配比，攪拌時間，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方以智翻遍了整個試驗場，沒找到。
他跑回新學告訴陸遠的時候，臉色白得像個死人。
“先生，記錄本不見了。”
“昨天晚上還在，今早去就沒了。”
陸遠把手裡的炭筆放下。
“試驗場昨晚誰值班？”
“張鐵柱。”
“但他昨晚巡到試驗場的時候是亥時，記錄本還在。”
“卯時再去就不見了，中間隔了三個時辰。”
陸遠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張鐵柱正蹲在井邊洗臉，看見陸遠的臉色，手上的布巾掉了都沒撿。
“先生，俺昨晚巡試驗場的時候，確實看見那個木箱了。”
“蓋子蓋得好好的，俺還掀開看了一眼，記錄本都在。”
“後來俺去巡別的地方，寅時又去了一趟，箱子蓋還是好的。”
“但卯時方公子去的時候，箱子的鎖被撬了。”
陸遠蹲下來，看著張鐵柱。
“你昨晚巡試驗場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麼異常？”
張鐵柱想了很久。
“沒有，但俺聽見了鳥叫。”
“什麼鳥？”
“不知道，就是那種半夜不叫的鳥忽然叫了一聲，俺當時覺得不對勁，多站了一會兒。”
“後來沒動靜了，俺就走了。”
陸遠站起身，朝後院走去。
沈烈住的那間小屋，門開著。
他正在穿靴子，看見陸遠進來，站了起來。
“先生，怎麼了？”
“試驗場的記錄本丟了。”
“昨晚丟的，第三號本，五組測試數據。”
沈烈的臉一下子繃緊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亥時到今早卯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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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係好靴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短刀別在腰間。
“先生，我去查。”
“試驗場到新學這條路，昨晚有錦衣衛的暗哨。”
“如果有人在這條路上走過，暗哨一定會看見。”
沈烈走後，陸遠回到工坊。
方以智還站在工作台前，手裡攥著剩下的記錄本，指節捏得發白。
“先生，那些數據……”
“別慌。”陸遠坐下來，把剩下的記錄本翻開。
“丟的五組數據是什麼？”
方以智深吸一口氣。
“是最近五次的測試。”
“第二次和第三次成功了，威力比顆粒火藥大兩倍。”
“第四次和第五次失敗了，爆得太快，試樣在裝藥階段就炸了。”
“第一次沒爆，是因為硝化不完全。”
“丟的那本記錄本裡有成功的配比，也有失敗的。”
陸遠合上記錄本。
“偷走記錄本的人，拿到了成功和失敗兩種配比。”
“但如果他們不懂數據分析，他們會把失敗的和成功的混在一起，不知道哪個對哪個錯。”
方以智點了點頭。
“先生，咱們怎麼辦？”
陸遠想了想。
“先把剩下的記錄本鎖好，試驗場加派人手。”
“從今天起，所有測試數據分兩份記。”
“一份記詳細數據，鎖在工坊裡。”
“一份記簡化數據，放在試驗場給操作的人看。”
“簡化數據隻寫編號和結論，不寫過程。”
方以智拿出一個新本子，開始重新整理數據。
他的手還在抖，但字跡依然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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