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幾上，沉默了很久。
高小琴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祁同偉沒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發現已經空了，又放下。
他靠回沙發上，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陳海沒走那條路。”
高小琴的臉色變了一下：“怎麼會……”
“他沒去京城。”祁同偉睜開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紀委的人，在那個時間點把他叫走了。”
高小琴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紀委的人在那個時間點把陳海叫走，那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巧合，二是紀委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變得非常棘手了。
“同偉……”高小琴輕聲叫了他一聲，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了。
“你先回去吧。”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疲憊，“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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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客廳。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祁同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京州的夜色。
夜景很美，萬家燈火像星星一樣點綴在黑色的天幕下。
但他看不到那些燈火，他隻看到了陳海的臉。
在大學時期，總是帶著笑容的臉。
他還記得，畢業那天，陳海拍著他的肩膀，說：“師哥，以後有什麼困難，跟我說。”
他當時笑著說好。
可現在，他卻要殺他。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回不了頭了。”
他喃喃地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那個已經消失在他記憶深處的年輕人說。
與此同時，漢東省檢察院家屬院。
陳海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沒有開燈。
黑暗中，隻有他指間那支煙的紅光在明明滅滅地閃爍。
他的麵前擺著一遝資料，厚厚的一摞，封麵上寫著“山水集團財務往來明細”幾個字。
他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上麵顯示著一個號碼，但他並沒有撥出去。
那個號碼是侯亮平的。
他在猶豫。
他手裡的東西，不僅僅是蔡成功的那份材料。
蔡成功提供的那些線索雖然重要，但還不足以徹底扳倒山水集團和它背後的那張網。
他真正握在手裡的殺手鐧，是劉慶祝的舉報材料。
前天晚上，劉慶祝通過一個中間人聯係上他，說願意提供山水集團的核心財務數據。
作為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劉慶祝掌握了集團成立以來所有的資金往來記錄。
這其中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利益輸送，包括那些通過離岸公司洗白的賄賂款，包括那些與政府官員之間的金錢往來。
這些材料一旦公開，整個漢東官場都會發生地震。
不僅是祁同偉，還有他背後的那個人，還有那些盤踞在漢東官場多年的利益集團，都將被連根拔起。
但問題在於，他怎麼處理這些材料？
如果他把材料直接交給最高檢，繞過省紀委，那無疑是對趙川和整個省紀委的不信任。
但趙川今天早上剛救了他一命。
一個能提前預判到有人要殺他、並且精準到秒地阻止了這場謀殺的人，會是腐敗分子的同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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