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們好好查查，這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他是怎麼貪贓枉法的。我們漢東，可不能容許這樣的蛀蟲。”
他話是帶著笑的，對趙川態度也顯得親密友善，但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卻頻頻飄向李達康，在說京州市副市長這幾個字眼的時候，他也是故意加強了重音。
這分明是在戳李達康的痛處。
李達康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火起，白了他一眼，乾笑著補充道，“嗬嗬，育良書記，這邊糾正一點啊，是京州市原副市長，就是光明峰項目，我們也給了原副指揮孫連城孫區長做了。”
高育良笑了笑，沒有理會李達康的解釋，他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還有這個蔡成功，跟丁義珍有沒有關係，行賄了沒有，行了多少？也得由檢察院反貪局來查。”
“據我所知，反貪局那邊，還真想好好查一查蔡成功。”
李達康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
他聲音帶著火氣，衝著高育良說道：“育良書記，你和政法委到底是不是給檢察院下了指示？”
高育良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了的無辜：“達康書記，別激動嘛。檢察院有自己的工作體係，他們依法行使檢察權。我跟省委怎麼能隨便乾涉？你說是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看了趙川和田國富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看看，我也不知道我公事公辦，達康書記急什麼。
趙川和田國富相視一笑，搖搖頭，什麼也沒有說。
他們當然看出來了，高育良這是在用話術激李達康。
李達康越是著急，越是失態，在沙瑞金麵前就越不好看。
而高育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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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雖然久經官場，但總歸說不過曾經做過大教授的高育良。
話激到這，他果然上鉤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又高了幾分：“我激動了嗎？”
“怎麼，誰激動了？”
一個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不高不低，卻瞬間讓現場的氣氛變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沙瑞金站在走廊儘頭，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隻公文包，正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喜怒，但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姿態。
他看著李達康和高育良，又看了一眼趙川和田國富，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而乾脆：“開會。”
說完，他率先轉身，推開了會議大廳的門，走了進去。
李達康和高育良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再說話，一前一後跟了進去。
趙川走在最後，田國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趙書記，沙書記這一聲來得可真及時。再讓那兩位吵下去，今天的常委會就不用開了。”
趙川笑了笑，沒有接話，邁步走進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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