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李達康也含著笑，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實際上，兩人都被沙瑞金拖入了一個微妙的對比之中。
沙瑞金用“和育良同誌、達康同誌一個級別”來形容田國富，看似是正常的介紹，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調整和重新排列他們對等與否的關係。
坐在對麵的劉省長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緩緩翻了一頁麵前的會議材料。
他那副從容不迫的神態，仿佛這一切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沙瑞金說到這裡，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啊……對了，我和這位田書記，都是這漢東的生人。”
他微微一頓，目光轉向了趙川，帶著輕鬆的笑意，“當然，還有紀委的趙書記……這位小兄弟啊，可是我們漢東曆史上最年輕的省委常委了吧？”
他說“小兄弟”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親昵，但放在這個場合，這三個字聽起來，總覺得有些別的意味。
他隻提趙川“年輕”，卻隻字不提趙川的正部級高配。
甚至提起趙川時，也是跟突然想起來一樣，完全沒有像對田國富那般的重視。
趙川嗬嗬笑了兩聲，放下茶杯，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點了點頭，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沙書記過獎了。漢東的乾部，不分年齡，隻看擔當。”
這句話不軟不硬，既回應了沙瑞金的“點評”，又不動聲色地把話題落回了“擔當”兩個字上。
擔當是什麼意思，有多大能力多大職位，就擔多少擔子……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不管怎麼樣，”
沙瑞金繼續說道，語氣恢複了那種沉穩有力，“我們漢東的風，一定要正。要正風，就要有風向杆。”
“這風向杆，就是標杆。而我們漢東，也正好有一個這樣的標杆……這個人，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認識。”
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少有的敬意：“他就是我們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原副檢察長陳岩石老同誌。”
“一位老革命，流過血，打過仗。”
“就在大風廠事件的那個夜晚，他舉著骨頭當火把，為百姓發聲。”
常委們紛紛點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那種對老前輩應有的尊重之色。
有人微微頷首，有人目光肅然，有人輕輕鼓了兩下掌表示讚同。
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那些附和的人一眼，嘴角浮起一絲鄙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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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瑞金來漢東之前，這間會議室裡，有幾個是真正把陳岩石放在眼裡的？
那時候陳岩石不過是一個退下來多年的老檢察長，無職無權，說話沒人聽，辦事沒人跟。
如今新書記一來，開口閉口“老革命”、“老標杆”，這些人便也跟著換了副麵孔，一個個比誰都尊敬起陳老來了。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一言不發。
趙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掃過高育良那一閃而過的表情，心裡微微一動。
在原劇中，高育良這個人，成也在他那套老教授式的政治修養。
溫文爾雅，不怒自威，能壓得住場麵，能調和矛盾。
但他敗，卻也敗在了這份“文人風骨”上。
沙瑞金沒來之前，高育良是漢東省高官裡少數真心實意尊敬陳岩石的人，不是因為陳岩石有什麼權，而是因為高育良骨子裡對陳岩石那一輩人的革命經曆有尊敬。
可等沙瑞金來了，等新書記開始把陳岩石當作一麵旗幟高高舉起的時候。
高育良卻偏偏因為那股子文人的清高和別扭，反而離陳岩石遠了。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別人都在恭維的時候，他偏偏不肯湊這個熱鬨。
李達康卻沒有高育良那些彎彎繞的心思，他隻知道，要擁護一把手說的話……
他已經迅速捕捉到了沙瑞金話語裡的信號，立刻接上了話茬，帶著一種明顯積極的態度：“沙書記這話深刻！等我回去，一定讓京州市委好好貫徹落實一下……”
“這位‘舉著骨頭當火把’的陳老精神，我們要組織全市黨員乾部認真學習！”
趙川看了李達康一眼，心裡又是一個念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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