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編外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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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進入了另一個氣氛。
剛才營造的熱鬨假象，徹底被打破。
陳岩石本來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那句話，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就那樣站在門口，背對著會議桌，沉默了幾秒。
趙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看著陳岩石的背影說，他這些話不是說給一個人聽的，而是說給這間屋子裡所有的人聽的。
“陳老高風亮節，主動上交禮品，我由衷敬佩。”
趙川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但我今天在常委會上提的，從來不是懷疑陳老您的為人……陳老的為人，大家都清楚……”
“還有這個年輕，不懂這個戰友情……哈哈，這個我承認。”
“但今天我要談的正是利用戰友情的這股圍獵風氣本身。”
“乾部們討好的是一位老革命嗎？他們討好的是您和沙書記這層特殊的革命親情關係。大家衝著的，是一把手的人情，不是老同誌的風骨……”
“想必這點，我說的不錯吧。”
他頓了頓：“今天陳老可以不收，明天、後天，還會有人借著看望您，向沙書記遞話、表忠心、站隊。”
“我作為紀委書記，防的絕不是陳老，防的是借革命前輩之名，行政治攀附、利益輸送之實。這絕不是針對誰，是守規矩、防風險。”
全場寂靜。
趙川則是悠閒地拿起瓷杯抿了一口。
沙瑞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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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主位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不深不淺，仿佛趙川剛才那番話不是對他說的，又仿佛他根本沒有聽到那些話裡的鋒芒。
高育良的目光從趙川身上緩緩移到了沙瑞金身上，又移了回來。
他的嘴角帶著笑意，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絲暢快……
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李達康的表情最複雜。
他左看看沙瑞金，右看看趙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什麼都不對。
幫沙瑞金說話，就等於否定趙川剛才那番邏輯縝密的論述；幫趙川說話，那就是在拆新書記的台。
所以這個在京州市委說一不二、叱吒風雲的達康書記，選擇了沉默。
而劉省長，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坐在那裡，像是這場交鋒與他毫無關係。
他像是這個常委會中唯一的局外人。
他緩緩翻了一頁麵前的會議材料。
“借革命前輩之名，行政治攀附、利益輸送之實。”
這種發人深省，一語道破的重話，明白話，在漢東的常委會上，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趙立春還在時，這種話是絕沒有人敢說的。
而現在，一個四十出頭的紀委書記，當著新來的省委書記的麵，不卑不亢、不躲不閃地就這樣說出來了。
陳岩石緩緩轉過了身。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趙川身上。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趙川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重新轉過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輕輕合上。
趙川沒有回頭看陳岩石離開的方向。
他等門合上之後，目光轉向了旁聽席上的田國富，又是繼續進攻：“既然話說到這兒了……田書記，我多說幾句。我這個紀委書記，能不能再多說幾句？”
田國富被他這一問，臉上的笑容滯了一瞬。
來了，這是衝著他來了。
田國富迅速調整表情，用一句輕巧的話化解了這個尷尬：“當然，當然……趙書記您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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