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要。”
他抬起右手，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八十歲了，我這條命，還能替你們擋一回。”
人群安靜了。
沒有人再說話。
然後，堵在樓梯口的工人們，一個一個地，慢慢讓開了路。
侯亮平從廠房裡出來的時候，黑皮夾克上全是灰，臉上還有一道蹭傷。
不知道是被碎玻璃劃的，還是被推搡的時候磕的。
但他依然腰板挺直，他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數十台手機的閃光燈同時亮了起來。
刺眼的白光在暮色中炸開，像是無數顆微型的照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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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了。
他站在台階上，環顧四周……左邊是警察，右邊是工人，前麵是記者，後麵是大風廠灰撲撲的廠房。
而他，站在這所有力量的交彙點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陳岩石拉了他一把。
侯亮平被拽著往前走，穿過人群，穿過警戒線，穿過那一排排沉默的藍色盾牌。
上了車，侯亮平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樣，一言不發。
陳岩石和侯亮平上了那輛老舊的桑塔納。
侯亮平坐在後座，渾身僵硬，皮夾克上的灰還沒拍乾淨，臉上的那道蹭傷已經開始發青。
他一言不發，兩隻手攥在膝蓋上，全然沒有了專案組的風範。
陳岩石坐在副駕駛，沉默地看著窗外。
暮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廠區的探照燈把整個大院照得慘白。
工人們正在三三兩兩地散去，鄭西坡站在廠房門口，一遍一遍地拍著老工人的肩膀，說著什麼。
司機打著了火。
發動機抖了兩下，怠速嗡嗡地響。
陳岩石吐出一口氣，伸手去拉安全帶。
然後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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