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嚴黨和清流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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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是沙瑞金在這次民主生活會上第一次主動爭鋒。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一直以“一把手”的身份在調停、在定調、在替李達康緩頰，卻始終沒有親自對高育良亮劍。
一把手在這種時刻，一般是不會主動說話的。
可沙瑞金卻還是忘記了政治的第一要領，忍耐。
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最好的策略是保持超然。
讓下麵的人去攻防，自己在最後關頭一錘定音。
可沙瑞金卻還是沒能完全沉住氣。
趙川看得清楚，高育良一上午的步步為營，已經把沙瑞金逼到了一個不得不出手的拐點上。
不出手，權威就會在這間屋子裡一點一點地流失。
高育良聽到要批評自己，沒有生氣，沒有憤怒，更沒有像李達康一樣坐不住。
他到目前為止，還是保持住了風度。
“哦？願聞其詳。”
高育良微微側了側身，向後倚了一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無則加勉，有則改之嘛……”
沙瑞金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擱在桌沿。
這是進攻的姿態。他的
目光定在高育良身上：“育良書記倒是坦蕩。那既然如此，我就說說。”
他停頓了一下，伸出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緩緩放回桌麵。
瓷杯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然後他環顧了一圈，將麵前攤開的筆記本輕輕合上，鋼筆擱在封皮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聲。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了頭。
沙瑞金的目光重新落回高育良臉上：“嗬嗬……育良書記在我們漢東，時間長了，可能身在江海不知水深，身在山中不知有山頭……”
山頭。
這是沙瑞金來到漢東之後，第一次在這麼正式的場合，用這麼明確的措辭，直接點出“山頭”這個命題。
“達康書記呢……”
沙瑞金的目光在桌麵上停了一停，然後又抬起來，“剛才是有些激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或者說，別人不敢說的話。這一點，大家心裡都有數。”
高育良依然帶著微笑，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姿態擺得很正，他既沒有因為被點名批評而露出絲毫慌亂，也沒有因為沙瑞金提到“山頭”而有任何閃躲。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這位漢東的老教授不會像坐火箭上來的秘書出身的李達康一樣容易不沉穩。
也知道這些輕飄飄的敲打，還不足以讓高育良露出任何破綻。
那就再加點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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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然後放下。
他這次語速更慢，但更有力度。
“漢東的團團夥夥、山頭主義……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哪些人開始的？又是怎麼開始的？”
“我們今天在這個民主生活會上，是要講講的……”
他頓了頓，：雖然說，我願意相信，我們的同誌絕不會主動地拉幫結派。可大家都知道，漢東講究個政治資源嘛……山頭，總歸是客觀存在的。”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帶著微笑，一副團結同誌的樣子：“你說呢，育良書記？”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笑了笑，接過話頭，保持了風度，他把目光轉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漢東是平原地區，哪有那麼多山頭？”
大家都樂了一下，沒想到高育良第一句竟是這個。
“但若沙書記說政治的山頭，嗬嗬……漢東的山頭，客觀上，是存在的。”
高育良先是肯定了山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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