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趙川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然後繼續道：“沙瑞金來漢東才多久？流言已經傳得漫天飛了。”
“他來漢東以後，開了三次會，一次常委會，一次民主生活會，一次工作會。”
“但哪次會議解決問題了？會上的記錄，組織上可早都得到了。”
趙川沒有打斷她，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
“拉出自己老乾爹陳岩石當排頭兵，又是跟鐘家勾肩搭背，上次又把那呂州的王大山推上去了。”
林敏站在上帝視角，客觀評價著這一位所謂“乾一件事成一件事”的沙書記，“他想拉一幫打一派的心思，已經路人皆知了。”
“他要真有這個手段，組織或許不會說什麼，可他沒這個手段。一言堂他都搞不明白，嗬嗬……”
趙川聽到這裡，先是點了點頭。
他不是那種聽不進意見的人，尤其林敏的視角常常能補足他身在局中看不到的東西。
他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他同意自家夫人的一些觀點：
“是啊，漢東局勢複雜，甚至在京還有個趙立春遙控指揮著。沙瑞金來了以後，從始至終，跟那個侯亮平一樣，就在急。”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啊，那個田國富也是他們叫來的，這個老油條，我可是好好整了他一番。”
“沙瑞金，他想打高育良，我逼了高育良一把，高育良最後讓他下不來台了。”
“他想打李達康，我又逼了李達康一把，結局又是我收了官心。”
“嗬嗬……不知道是誰，坐了兩天冷板凳，就急不可耐地打報告了。”
他說到這兒，有些恨鐵不成鋼：“嗬嗬……就他們還搞反腐敗？”
“我看，他們真該好好讀讀《論持久戰》。速勝論，就是投降派。”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帶著一種骨子裡的自信。
趙川的底氣來自於他對局勢的判斷力和對不同力量之間平衡的精準把握。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林敏臉上，他同意一部分，卻否定一部分。
這是辯證法。
“可沙書記這趟，不會像這幾個倒黴封疆一樣。”
他伸手把那幾本史書往後翻了幾頁，翻到了一個他更熟悉的段落，用手指點了點那一頁，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論據：“現如今，變了天地。”
“不再是封建時代，沒有什麼帝王皇帝了。”
“我們的乾部，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是百姓的乾部。”
“組織培養一個如此乾部，不是簡單的事，自然也不會這麼簡單地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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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對漢東局勢的觀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把沙瑞金放到漢東，就不會這麼簡單的就挪走。”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敏，把書又往後翻了幾頁。
點著書頁。
“況且就是封建時代，也有道光朝這位兩江總督陶澍的案例嘛！他入了京，卻不是也沒什麼嘛？訓話完畢，不是還更加被皇帝信任嗎？”
林敏聽了這話，沒有立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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