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退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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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書記，是……”
電話掛了。
高育良緩緩放下電話聽筒，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桌麵上停留了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麵牆上那幅“公生明，廉生威”的書法作品上，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是趙立春的電話。
這位老書記，前幾日還一直在叨叨他兒子趙瑞龍美食城的事情。
那時候，搞的是他又氣又急，什麼情況了？
連個美食城都舍不下？
怕不是連拍手都不想拍手了。
他不想乾了，自己還想海闊天空呢。雖說機會不大，但總算有的爭嘛！
可今天這通電話，卻不一樣。
趙立春老書記是一反常態。
什麼美食城的，他是連提都不提了。
張口乾部為人民，閉口乾部為百姓。
態度不是以前那樣曖昧的保護自家紈絝子弟的樣子，反而很明確：為了漢東，別說這一個美食城，就是把這兒子送進去他都願意。
這變化來得卻是迅速。
高育良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唇間緩緩吐出，在午後的光線裡翻滾著，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一樣，一時找不到落點。
他抽了接近一盒煙。
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家裡再次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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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來想去，暗自猜測。
隻能是沙瑞金進京的緣故了。
趙立春是什麼人？
那是漢東曾經的“一把手”，是在漢東經營了數十年年、門生故舊遍布全省的封疆大吏。
他如今身在京城，雖說實權喪失，但畢竟站位更高。
消息渠道，比他一定要靈通得多。
沙瑞金前腳剛走，趙立春後腳就打來了這通電話，而且態度轉變得如此徹底。
這說明趙立春已經嗅到了某種味道，一種讓他不得不跟過去切割乾淨的味道。
高育良又點了一根煙。
他不得不承認，沙瑞金進京這件事，在他的心裡激起了三重完全不同的情緒，像三層不同密度的水層，在他的胸腔裡翻湧著，互不相融。
第一層，是驚。
驚訝，想象不到，不敢想。
高育良在漢東官場浸淫了幾十年，見過太多的風浪，但一個上任不到半年的省委書記被如此急召入京。
嚴格精簡陪同、嚴控知情範圍、省內事務移交代管。
這樣的規格，他在漢東的曆史上從未見過。
他思來想去，隻能把這理解為趙川的手筆。
要是趙川知道了，真是高呼冤枉。
要不是陳岩石和侯亮平兩個作死，他們的沙書記也不至於如此。
講政治，他也隻能算是正當防衛，而且是被迫的正當防衛。
但高育良不知道這些，他隻是驚訝於形勢的極速變化。如此穩的體製，竟然會出這樣的事？
第二層，是怕。
高育良怕的，不是沙瑞金被撤職。
他甚至巴不得如此。
他怕的是另一種可能：沙瑞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會一不做二不休，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把他們漢東本地派炸個粉碎。
他高育良，可經不起查啊！
小風還在香港，那是他的孩子，是他與高小鳳的骨肉。
這些雖然是隱秘，可組織真的不知道嗎？
莫說組織，漢東本地派知道的都不少。
正常來講，那樣的場合，談話桌上不會說這些的。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沙瑞金覺得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萬一他決定拉幾個墊背的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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