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陳岩石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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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不過的事情。
同樣的人，同樣的作為。
在不同的敘述下，不同的說法之下。
似乎就會得出完全相反的評價。
正如，某趙姓老書記的公子說的那句話一樣：哪有那麼多腐敗分子？
但從一位行賄分子的嘴裡說出這樣的話。
我們能完全相信嗎？
隻能辯證地看待嘛！
但沒有人能經得起有罪推論，這倒不假。
當然，我們說的是漢東。
漢東，夜，省紀委談話室。
哢。
熾白的燈光驟然亮起，刺目的光線從頭頂傾瀉下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陳岩石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本能地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眼前。
他的手指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的、被置於審判席上的陌生感。
劉文站在觀察室裡，透過攝像看著裡麵的情形。
他看到陳岩石抬手擋光的動作，微微皺了一下眉，對著耳麥說了一句：“燈調得溫和些，老同誌了，怎能如此對待？”
裡麵的工作人員應聲調整了燈光的角度和亮度，光線柔和了一些。
陳岩石放下手，目光有些渾濁地看著對麵的幾位紀委同誌。
這是他這輩子第二次走進紀委的談話室。
第一次，是大風廠群體事件。
那次沒多長時間，隻是象征性的問了他幾句，便就放他回去了。
他以為那會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可沒想到，這麼快，第二次就來了。
他又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觀察室裡先傳出了聲音，是田國富。
他坐在觀察室的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平穩、儘量不帶個人色彩的語調，念出了開場白：“陳岩石同誌，接下來的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攝像機會把一切記錄在案，你所說的一切都會被記錄下來。請謹言慎行。”
最後那四個字，他咬得微微有些重。
“謹言慎行”。
在紀委的談話程序中，這是一個常規的提醒用語。
但在這個場合，在這個時間，對這個人，說出這四個字，就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暗示。
陳岩石是老檢察長了，他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觀察室內，劉文站在田國富身後，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眉頭猛地一擰。
他放下手中的記錄本，立刻按下田國富麵前的按鈕，切斷了他的麥克風。
隨即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盯著田國富。
“田副書記，什麼叫‘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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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鋒芒，“我不太明白，請您給我解釋解釋？”
田國富被他這一問問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放下麥克風，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副“這有什麼好解釋”的表情，擺了擺手：“謹言慎行嘛，就是……讓老同誌說話注意分寸，畢竟這是組織談話，不是家常聊天，每句話都要負責任……”
他的話還沒說完，劉文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好了，我看你也不要再講了。我懷疑你有包庇的嫌疑！”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田國富的胸口上。
田國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劉文會在這個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給他扣上這樣一頂帽子。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在錯愕和惱怒之間來回切換：“我沒有！劉秘書長，這是什麼話？我田國富在紀委乾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包庇過任何人？”
劉文卻一甩手，乾脆不再理他。
他轉過身，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直接越過田國富，向談話室內的紀委人員發出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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