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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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上的人，就如同戲台上看戲的觀眾一樣。
他們時不時挪動一下棋子，指點兩下戲排到了哪一出，卻從不知道自己也會被那一把火燒到身上。
京，離休所。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樹蔭底下擺著一盤象棋，楚河漢界分明，紅黑兩色棋子交錯盤桓。
“老吳，快點下啊！乾啥呢？”
老劉催促道，手指在膝蓋上不耐煩地敲打著。
老吳沒有應聲。
他拿起放在棋盤邊上的煙，抽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升騰，然後又放下，目光落在棋盤上，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枚棋子上。
老劉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手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煙該戒戒了，日子還好著呢，把身子抽壞了就不值當了。”
老吳沒有接話。
日子還好著呢。
是啊，這樣的日子多麼好過呢？
每天清晨在院子裡打打太極，上午下下棋，午後睡一覺，傍晚散散步。
不需要操心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隻需要安安穩穩地享受這遲來的清閒。
好過到，他都快忘了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忘了那些在槍林彈雨中穿行的日子，忘了那些在指揮所裡徹夜不眠的日子。
老吳又抽了一口煙。
忽然，本來吵鬨的乾休所安靜了下來。
院子裡聊天的聲音停了，遠處修剪草坪的機器聲停了，連鳥叫都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像是有什麼正在來。
幾輛車停在了老吳家門口。
黑色轎車，沒有鳴笛，沒有閃爍警燈，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聲響都更加令人不安。
部隊很少有轎車，正常來講都是帶有濃濃越野氣息的大車。
這是不尋常。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上海口音，尖銳高亢：“要死啦！這麼多車子開我們家院子裡乾嘛？你們是什麼人啦？”
是老吳的妻子。
老劉有些好奇，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子，剛想站起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門已經被推開了。
幾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是乾休所的幾位主要乾部，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鎮定卻掩飾不住緊張的神情。而在他們身後，是幾張完全陌生的麵孔。
老劉的目光落在那些陌生麵孔的肩膀上，心猛地一沉。
一顆將星。
兩名大校。
這是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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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老吳。
老吳還坐在椅子上，手裡夾著那支沒有抽完的煙，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
乾休所的乾部搶先一步上前，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往下壓的手勢，臉上堆著笑，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哈哈，兩位老將軍，有些事情紀委要詢問一下，配合一下就好！”
紀委！？
話音剛落，老吳的妻子已經從門外衝了進來。
她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乾休所乾事，衝到老吳身邊，目光警惕地看著那些穿軍裝的人。
老劉的妻子也被動靜引了過來，站在門口，雙手在圍裙上反複搓著，臉上的表情在茫然和擔憂之間來回切換。
老吳的妻子脾氣是出了名的潑辣。
平日裡仗著丈夫的軍銜和資曆，在乾休所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她一把扯住乾休所乾部的袖子，聲音又高了八度：“乾什麼啊小王！你別忘了，當年你是怎麼從老家出來的！”
那乾休所乾部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能感覺到旁邊那幾位軍隊紀委人員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都這時候了。
那幾位乾休所的主要乾部站在後麵，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腔裡，一個字的聲都不敢出。
老劉的妻子站在門口，聲音小得多，但同樣帶著一種委屈和不解：“這是怎麼了？一輩子沒怎麼過，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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