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殺人，還要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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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進紀委的第三天，侯亮平也二進宮了。
剛被帶來的時候，他語氣倨傲，簡直是牛氣衝天。
可他還是被帶來了。
那扇沉重的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的聲響，與三天前陳岩石聽到的那一聲，一模一樣。
陳岩石的談話已經基本結束了。
這位老檢察長坐在談話室裡的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幾乎沒有太多隱藏的意思。
除了最初那段關於“替人跑官”的艱難承認之外，剩下的問題，他幾乎是有問必答，甚至主動交代了很多紀委還沒有掌握的情況。
他像是在趕時間一樣，要把自己幾十年來的所有“不乾淨”都一次性倒出來，仿佛隻要說完了、說全了，就能把自己重新洗乾淨。
田國富和劉文坐在觀察室裡，翻看著陳岩石三天來的談話記錄，兩人都不禁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複雜的感歎。
這位陳岩石，陳老。
整日把“公平正義”、“一心為民”、“兩袖清風”掛在嘴邊，在漢東老百姓和年輕乾部的心目中，是正義的化身、清廉的標杆。
可實際上呢？
最不講規則、最不把紀律當回事的，恰恰就是他。
退而不休，越級上報，利用老戰友的關係網乾預地方人事。
這些事情，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乾部來做，早就被立案查處了。
可陳岩石做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正義”。
可正義，是越過規則的理由嗎？
程序都不正義，你的結果可能會正義嗎？
用你的特權實現的所謂正義，難道真的不會被更大的特權壓下嗎？
如果不把程序正義完全定住，那當這樣不在籠子裡的權力被異化後，正義又怎麼實現？
“我給侯亮平打過一個電話，我們聊了很多……”
他的話沒有說全，但負責記錄的紀委人員已經把這個信息完整地記了下來。
而在觀察室的另一塊屏幕上，侯亮平的畫麵也亮了起來。
他坐在這間談話室裡，姿態和陳岩石完全不同。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銳利，下巴微微上揚，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怯意。
反而帶著一種憤怒。
在他看來，他不應該坐在這個地方。
他是一個抓貪官的，不是被審的。
“你們紀委一次兩次把我帶來，到底什麼意思？！”
侯亮平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火氣，“是不是因為我把趙瑞龍抓了，嗬嗬！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腐敗分子！”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想站起來。
旁邊的紀委人員伸手示意他坐下，他卻毫不理會，反而更大聲說道：“我就這樣告訴你們吧！我敢保證，趙瑞龍一被抓，後麵多少人的問題都瞞不住的！說不準，還有你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你們不敢動那些腐敗分子，就動我？你們整風運動整來整去，整到我頭上來了？”
觀察室內，田國富看著屏幕裡侯亮平那副“老子沒錯”的姿態，心裡也漸漸生出了一股火氣。
這猴子，也太沒規矩了。
攝像頭下麵，就意指那位高坐京城的趙立春？
他沙家浜的隊友就是點這？
這輩子見過不少被紀委談話的乾部，有痛哭流涕的，有沉默不語的，有百般抵賴的，但像侯亮平這樣。
明明是以被談話對象的身份坐進來的，卻擺出一副我最牛逼的架勢。
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田國富剛要拿起麥克風說兩句什麼，劉文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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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進了談話室：“好好交代問題，別轉移矛盾。你的問題是你的問題，趙瑞龍的問題，現在也不歸你這個停職反省的人管。”
侯亮平愣住了。
他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停職了。
上次雖然被查，但很快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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