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手腳發涼、脊背生寒。
不少人麵如紙色，牙關打顫，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行刑越久，圍觀者越撐不住——有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有人捂嘴狂嘔，更多人轉身就逃，人流如退潮般迅速散儘。
蕭塵隻站了片刻，便悄然轉身離開。
淩遲要整整熬滿三晝夜，他沒工夫耗在這兒看個通透。
這種極刑，在他眼裡算不上格外狠絕。
畢竟他手裡的生死符，施展開來，那種綿延不絕、深入骨髓的痛楚，與淩遲相較，實難分高下。
古時君權至重，不容半點動搖。
這般酷烈手段，是維係統治所必需的鐵腕。
它不是偶然，而是曆史進程裡繞不開的一環。
當日，金陵城內血水漫過青石板縫，彙成暗紅細流。
受牽連被處決的官員及其親族，總計逾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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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真正在這世上殺戮最盛的，從來不是刀頭舔血的江湖客，而是端坐龍椅的帝王。
他不必提刀，甚至無需起身，隻消一句口諭，便可令山河染血、萬家覆滅。
而一名頂尖大宗師，窮儘一生，親手斬殺之人，恐怕連這五千之數都湊不齊。
入夜，蕭塵換上一身墨色長袍，獨身赴往金陵鬼市。
此行隻為將此前斬殺所得的戰利品儘數變現。
金陵城格局，原是前朝上官氏依乾卦六爻之象，合城中六道高坡精心營建而成。
夏氏取而代之，仍以金陵為都，城池大勢基本未變。
其中九二爻位，正是天子居所的皇城；九三爻位，則為群臣議政宿值的宮城；而最尊貴的九五爻位，卻未設宮殿，反建起一座通天閣，用以鎮壓金陵地脈龍氣。
相傳閣中常年隱有數位皇室老祖閉關修行，皆已踏入天人合一之境，乃是大周王朝真正的擎天支柱。
除非江山易主、社稷傾覆，否則他們絕不出關——連皇位更迭，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家事更替罷了。
隻要姓夏的血脈仍在，誰坐那把龍椅，對他們而言並無分別。
正因如此，曆代帝王見了這些老祖，也得垂首斂容，不敢有絲毫怠慢。
隻要這幾人尚在人間，大周的根基便紋絲不動。
鬼市所在，正是乾卦六爻中的“潛龍”之位。
前朝末年，此處突發地裂，地基不斷下陷，久而久之，竟塌出一方幽深地窟，漸成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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