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比來時那條土徑更窄更暗,路麵鋪滿了一層厚厚的腐葉,兩旁的樹枝上同樣綁著紅布條,但這些布條的顏色比寨子外圍那些更舊更髒,有些已經被雨水打成了灰褐色,有的布條下端不是被撕裂的毛邊,而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的不規則缺口。
三人站在小路入口。霧氣在頭燈光束中緩緩翻湧,腐敗的甜味從密林深處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李長安看了看羅盤——指針仍然釘在作坊後門方向,紋絲不動。蘇青黛把錄音機的回放音量調到最小,戴上耳機重新核對了一遍鼓聲間隔——下一次鼓聲應該在半刻鐘後。她抬頭對兩人說了一句隻有他們自己聽得懂的話:「和死人潭守夜那晚一樣,等天亮再探。白天能見度好,腳印也能看得更清楚。」三人原路撤回吊腳樓,作坊後門外那條被藤蔓半掩的小路安靜地躺在密林深處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