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朝臣耳中:
“陛下,老臣與喬大人奉密旨協查,現已查明:趙氏彙豐錢莊於過去三年間,通過七條隱秘渠道,向陌涼軍方轉移白銀逾三百萬兩!此為賬目抄錄,及數名核心管事畫押供詞。”
他略一頓,目光掃過麵如土色的趙瑞鶴,繼續道,“此外,更有趙相府中主事王瑾,願棄暗投明,呈上趙氏秘密賬冊!”
他雙手將一本藍皮賬冊高擎過頭:“此冊記錄趙氏七年間,向朝中四十七名官員行賄之時間、地點、金額!更收錄了各地官員向其買官之明細!其中,還夾有一封——”平淵聲調陡然拔高,“陌涼三殿下特爾班齊與其母古麗熱依,繞過陛下,直接致予趙相的密函原件!證據確鑿,趙氏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更勾結外敵,其心可誅!請陛下肅清朝綱,明正典刑!”
緊接著,殿前都指揮使喬木良踏步上前,聲若洪鐘:
“陛下,臣查實,趙氏利用職權,長期把持赤晶參、精鐵、戰馬等六項緊要物資,肆意操縱市價,盤剝軍民!去歲北境邊軍金瘡藥短缺,將士負傷難以救治,根源便在於趙氏囤積赤晶參,抬價數倍!此乃涉案商賈聯名血書,及近三年各地物資價格比對實錄,請陛下過目!”
內侍將一樣樣證物呈送禦前。隨即,數名深受趙氏之害的官員、商賈代表也被宣入殿中,當庭指證。
就在此時,一向以明哲保身的程幕連,竟也硬朗上前,躬身道:“陛下,老臣……老臣亦曾聽聞趙氏諸多不法。今日見平相、喬大人證據確鑿,長公主殿下不畏強權,老臣不禁深表敬服,臣也懇請陛下,秉公處置!”
言畢,他感受到趙瑞鶴那毒蛇般的目光狠狠剜來,卻並未退縮。
“就連從來不和直接對抗的趙氏的程大人都……”
念及此,再加上眼前鐵證如山,先前一些保持中立甚至偏向趙氏的官員,也開始動搖。
龍椅之上,年輕皇帝曲長霜的麵色陰沉如水,他一一掃過那些證物,冰冷的目光最終落在跪伏於地的趙瑞鶴身上。
“趙相,”他緩緩開口,“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趙瑞鶴渾身劇震,知道這麼多證明已再難推翻,無法狡辯。他猛地以頭搶地,“咚”的一聲悶響震徹大殿,再抬頭時,額上已是一片青紫:“陛下!老臣……老臣確實失察!以上諸事,定是那膽大包天的內弟趙閎,夥同族老趙德貴、趙永昌等人,欺上瞞下,背著老臣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老臣冤枉,但馭下不嚴,罪責難逃!老臣……老臣懇請陛下嚴查,若果真如此,老臣願大義滅親,親手將此等國之蠹蟲繩之以法!”
曲長纓冷眼看著趙瑞鶴這番“斷尾求生”的表演,心中清明。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小舅子和兩位核心族老推出來頂罪,手段不可謂不狠辣。
可她也深知,趙氏樹大根深,黨羽遍布朝野,其親信更還掌握著部分京畿兵權,尤其是侍衛親軍司戍守都城的外圍防禦,若此刻強行株連,逼其狗急跳牆,必致朝局動蕩,非國家之福。
時機尚未成熟,需循序漸進。
見此,曲長纓上前一步,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既然趙相深明大義,主動請罰,臣以為,當準其所奏。所有涉案人員,無論主從,一律交由三司會審,依《大曲律》從嚴查辦!該奪爵者奪爵,該流放者流放,該問斬者,絕不姑息!”
這一記重錘,雖未直接撼動趙瑞鶴的根本,卻將他最得力的臂膀生生斬斷。朝堂之上,風雲驟變,所有人都明白,長公主與趙氏的戰爭,至此已徹底擺上明麵,再無轉圜餘地。
眾朝臣見到此,無不內心暢快,隻覺胸中鬱氣為之一清!
然而,就在曲長纓也以為此役暫告段落、己方大獲全勝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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