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鶴的嫡長子,叫趙權方。
進到書房後,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像另一頭蟄伏已久的、更為年輕的獸。
“父親。”
趙瑞鶴讓他最器重的兒子坐下,他拿起茶盞,眼眸中滿是算計:“權方,那監國公主走了還不到半個月,陛下便終於耐不住——開始立威了。”
趙權方笑道:“如今朝中,兵部、樞密院,到處都是我們的人。鹽鐵漕運、錢莊商路——國家命脈,十之六七也都攥在咱們手裡。他一個新登基的黃口小兒,拿什麼跟咱們鬥?”
趙瑞鶴放下茶盞,站起身,發出一聲冷笑。
“不過為父倒是覺得,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咱們可以更快的、讓他這個‘新朝’——變成‘舊朝’了。”
趙瑞鶴驟然轉身,看向兒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道,既然“亂”,已經開始了,那他們不妨就徹底將這蹚水攪亂、攪渾,越渾越好——
“比如……先把那位德高望重、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卻又曾因公務與先帝和太後有過‘友善往來’的——舊朝派前領袖,蔣傲權——拉下馬!”
“隻要舊朝派亂起來,這姐弟,還能坐穩禦座!?”趙瑞鶴冷笑。
趙權方跟著附和:“父親妙計!另外,還有那個叛徒——陸忱州。”
趙權方上前一步,跟在父親身後,眼神更厲:“我就說在大雁坡發現的那個玉佩,那個‘州’字,很是可疑。虧得他不顯山、不漏水,藏了這麼多年——這次大雁坡,也總是坐實了他的身份了。”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眸中的算計,不比他父親少:“而一旦蔣傲權入了獄,他這個自詡剛正不阿的、以‘糾察百官,諫諍君失’著稱的禦史中丞,是諫,還是不諫?”
“諫——便是直指新帝的暴政!新帝會不惱他?”
“而不諫——便是負了他‘鐵麵無私’的名聲!到時候,咱們可以就此深挖——直到把他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無論他選擇哪個——他都,死定了。”
趙瑞鶴聽聞兒子分析,猛的轉過身來,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議的驚喜。
“我的好兒子啊!”他猛地走到趙權方麵前,拍著他的肩:“為父竟沒想到這一層!好,好,好!”
……
於是這也,兩人就這般計謀,在密室內詳細謀劃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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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所有的計謀都詳細布置下去後。
果然,不出五日。
蔣傲權與後黨交好的“罪證”,以及他“曾經說過”的那些大不敬的話,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新帝最敏感的神經上,由內侍楊寶忠“恰到好處”的,送到了新帝曲長霜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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