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再次將目光投射在陸忱州身上,死死的盯著他,語速放緩:
“陸大人真是好膽識,好風骨。如今滿朝文武,也唯有陸大人,敢在這‘萬象更新’之時,如此‘憂心忡忡’、‘直言不諱’了。”她冷笑,“這份‘孤忠’,倒讓本宮……刮目相看!”
階下,陸忱州深深俯首,前額幾乎抵住金磚:
“微臣惶恐。禦史風聞奏事,據實以告,乃職責所在。唯願陛下與殿下……”他頓了頓,“聖聽清明,維護社稷安穩。”
“好一個‘職責所在’!好一個‘據實以告’!好一個‘維護社稷安危’!!”
曲長纓的語氣倏然轉厲!
陸忱州——
你就非得、就非得——!
她盯著他,不恥出口的話,幾乎要被她咬破唇片,混著血腥味,咽進喉嚨裡:
你就非得——在這滿朝文武麵前,將弟弟的過失直白捅破、硬剛到底,而不是另尋一個更穩妥的途徑麼?
你就非得——在自身難保的前提下,把自己硬生生釘成這最礙眼的釘子,這般迫不及待地“找死”麼?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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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瘋子,還是——傻子!!
她沒有說出口。
那些見不得光的話,被堵在喉嚨裡,燒成了灰,隻剩下燙傷喉嚨的灰燼:
“那既然陸大人既然如此‘恪儘職守’,‘心係社稷’——”她冷笑更厲:“那本宮就不忍再辜負你的這番‘苦心’了。”
她目光穿透珠簾,釘在那伏地的身影上。
“禦史中丞陸忱州,朝堂之上,言辭失當,罔顧大局!”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著即罰俸一年,於宅中靜思己過,無詔不得出宅邸半步!好好想想,何為‘時宜’,何為臣子應守的——‘本分’!!”
話音落下。
大殿裡,一片死寂。
百官的呼吸都凝住了。
隻有穹頂之下,似乎還回蕩著她的那回音。
身側,曲長霜冷冷的、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而隻是,他還未開口,老臣陳運展立刻佯裝憤怒,打斷了這寂靜:
“陸大人,你殿前失言,還不領旨受罰!”
階下,陸忱州眼睫微顫。
他的脊背,依舊挺著,可那挺直的弧度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慢慢的、慢慢的,塌下去了。
“……臣,領旨,謝恩。”
最終,他伏身,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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