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華庭小區外的十字路口，路燈昏黃，飛蛾繞著光源亂撞。
餘小魚跪在馬路牙子上，麵前擺著一個鐵盆。
盆裡火光熊熊，燒著紙錢。
火苗竄起半米高，照亮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十字路口，陰陽交彙之地，最宜孤魂野鬼遊蕩，也最容易把祭品傳遞到下麵。
“爸……你拿著錢，在那邊省著點花…”餘小魚一邊往盆裡添紙，一邊碎碎念。
離她十米開外，曹陽站在樹蔭裡，雙手結印。
他沒有穿什麼道袍，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短袖長褲。
但他腳下的站位很有講究，正好踩在生門上，擋住了十字路口吹來的穿堂煞風。
指尖撚著一張引路符，曹陽低聲誦念：“太上敕令，超拔悲魂。鬼關開通，無礙無滯。魂歸去來，早登天曹。”
語畢，他將引路符往前一拋。
沒有風，那張符紙卻輕飄飄地飛向火盆，精準地落入火苗中心。
紅色的火焰在吞噬符紙的刹那，顏色轉為幽藍。
周遭的空氣猛地一縮，溫度驟降。
站在旁邊的楊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餘小魚停止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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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幽藍的火光，恍惚間，火苗中勾勒出一個佝僂的人影。
人影衝著她揮了揮手，隨後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夜風中。
火盆裡的火光重新恢複成紅色，周遭的溫度也跟著回暖。
一切歸於平靜。
“行了，他走了。”曹陽走上前，“怨氣拔乾淨了，以後逢年過節，正常燒紙祭拜就行。”
餘小魚從地上爬起來，衝著曹陽深深鞠了一躬，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曹哥，謝謝。”
“回吧，好好過日子，你後頭的福氣長著呢。”曹陽擺手。
看著餘小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楊影走過來，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了眼滿盆的灰燼，又看了看曹陽。
“他真走了？”
“嗯。”曹陽轉身往錦繡華庭的小區大門走。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小區甬道裡。
兩旁的綠化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夏蟲鳴叫。
楊影盤算著卡裡的餘額。
五百萬，給出去一百萬，還剩四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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