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坐看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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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條件有三個。”
“您說。”
“第一，天啟國際北門外那個墳，限你一個月之內走正規流程遷走。找民政局、找殯葬所，該辦的手續一樣不能少。費用你出。”
鄭宏達麵色一變。遷墳就意味著承認違規施工的事實。但他現在的處境由不得他挑三揀四。
“第二，遷墳的同時，你把天啟國際的原始地勘報告交一份給業委會。報告裡關於墳的那部分，一個字不許刪。”
這一條比第一條更狠。地勘報告一交出去，住建局那邊的事就蓋不住了。
“曹大師，這……”
“第三。”曹陽沒讓他把“這”字後麵的話說完，“你回去跟你那個合夥人商量好，住建局的關係，你們自己去擺平。別讓業主替你們背黑鍋，也別指望我替你們擦屁股。這三個條件，你答應，我今晚去你家把刀煞解了。你不答應……”
曹陽拿起桌上的錦盒，打開看了一眼。沉香手串。成色不錯。
他把錦盒合上，原封不動地推回去。
“不答應的話，就等死吧！”
鄭宏達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三個條件，每一個都是要命的。遷墳要錢，交報告要擔責任，擺平住建局的關係要消耗人脈。三條加在一起，他這半輩子攢下的家底得削掉一大塊。
但不答應呢？
他想起昨晚那把銅刀，想起沙發靠背上的兩公分深的刀痕，想起齊德勝斷裂的桃木劍和碎掉的羅盤。
“我答應。”
曹陽站起來。
“今晚九點，你在家裡等我。把關公像和銅刀原樣擺回去，不要動。”
“擺、擺回去？”鄭宏達苦著臉，“那玩意我都不敢碰啊。”
“讓你的方總幫忙。他不是膽子挺大的嗎，半夜一個人敢在工地蹲點盯梢。”
方學文的臉一僵。
曹陽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沉香手串留下吧。我小姨喜歡這個。”
楊影在茶台後麵，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
鄭宏達和方學文走後，楊影打開錦盒，把那串沉香珠子拎出來，在手腕上繞了兩圈。
“三十多萬的東西，就這麼順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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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送的，你不要？”
“要啊，我又沒說不要。”楊影把手腕舉到燈光下晃了晃，“好看不？”
“湊合。”
“什麼叫湊合？你這個人怎麼……”楊影話說到一半，手機響了。
馬德彪的電話。
曹陽接過來按了免提。
“曹大師！報告搞到了！三合勘探的孫老板那邊，副本原件，我讓刀疤給你送過去。”
“好。馬哥辦事靠譜。”
“嘿嘿，小事小事。對了，曹大師，那份報告裡的東西我掃了一眼，有句話我沒太看懂。勘探記錄裡寫著'C區第三探槽發現人骨殘留及陶器碎片，初步判斷為清中期民間墓葬，建議施工前遷移處理'。後麵還有個備注……'經甲方協調，此項暫不處理'。”
甲方協調，暫不處理。
翻譯過來就是：開發商說了，別管那墳，接著蓋。
“誰簽的字？”曹陽問。
“報告末尾的簽字欄有兩個名字。勘探方代表孫國強，建設方代表……方學文。”
方學文。
不是鄭宏達。是方學文。
掛了電話。楊影把手腕上的沉香手串往上擼了擼。
“方學文簽的字？他一個副總經理有權決定不遷墳？”
“他沒權。但他簽了字就意味著他替鄭宏達背了這口鍋。鄭宏達的名字不出現在任何文件上，出了事，方學文是擋箭牌。”
“那方學文圖什麼？”
“百分之三十的暗股。或者更多。”曹陽把水果袋收拾了一下，“馬德彪查到的資料裡沒有方學文的持股信息。但陳衛東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裡，有沒有方學文的份，就不好說了。”
楊影歪著頭消化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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