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曹大師當眾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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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閉上眼。
兩碗水，一碗活，一碗濁。
活水在左，濁水在右。
朱砂線連通兩碗，中間經過墳包的正前方。
三根引路香的煙氣筆直往上升.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
一根骨頭。
不是人骨，是蛇骨。巴掌長，比筷子還細，顏色發黃，表麵有細密的節紋。
楊影沒見過這個。“這是什麼玩意？”
“蛇骨！”曹陽道。
“這玩意有什麼用？”
“引鱗。”曹陽把蛇骨橫放在朱砂線的正中間，骨頭兩端分別指向左碗和右碗。
“蛇是鱗甲之祖。沈大爺身上的鱗片雖然是陰氣結成的，但形態屬鱗，用蛇骨做引子，可以把鱗片裡的陰氣抽離出來，順著朱砂線導入河水碗裡。河水從哪來的，陰氣就回哪去。”
楊影蹲在旁邊，往坡上看了一眼。
幾棵歪脖柳樹後麵，沈芸正從車門那邊往這方向張望。
“去把沈大爺請過來。他得坐在墳前麵，離蛇骨三步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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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影跑上坡。
兩分鐘後，沈芸攙著老人慢慢走下來。
老人看到了地上的蛇骨，腳步頓了一下。
“坐這。”曹陽指著墳前一塊乾土地。
老人坐下了。他把兩隻胳膊的袖子卷到肘彎以上，鱗片在正午的日光下灰青灰青的，一片一片排列得整整齊齊。
曹陽睜開眼，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並攏，點在蛇骨上。
“歸。”
一個字。
蛇骨動了。
不是跳，也不是滾。
是在原地轉了半圈，骨頭的一端對準了老人的方向。
老人的小臂上，最靠近手腕的一片鱗開始抖。
那片鱗很小，還沒長全，邊緣發白。它抖了兩下，從皮膚上翹起來，翹到將近九十度。
然後掉了。
沒聲音。一片灰青色的薄片落在老人的褲腿上，輕得跟指甲屑差不多。
沈芸捂著嘴。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從手腕往上，鱗片一片一片翹起、脫落。速度不快，大約兩三秒掉一片。
掉下來的鱗片落在地上，碰到朱砂線的時候發出極輕微的“滋”的一聲，然後化成一縷灰煙，順著朱砂線往右邊那碗河水飄去。
灰煙鑽進河水碗裡，水麵微微冒了個泡。
碗裡的渾水開始變色。
從黃變褐，從褐變黑。
曹陽手指沒離開蛇骨。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
“曹陽，你沒事吧？”楊影擔心地問道。
“別說話。”
鱗片繼續脫落。
小臂上的掉完了，開始掉大臂上的。
大臂的鱗片更大更厚，脫落的時候皮膚底下帶出一層薄薄的血珠。
老人咬著牙。不吭聲，但臉上的肌肉全繃緊了。
沈芸跪在爺爺身邊，一隻手攥著老人的衣角，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流。
右碗裡的水已經黑透了。水麵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泡沫裡裹著灰煙。
腥味出來了。
不是普通的腥。
是河底淤泥在烈日下暴曬之後的那種腥，帶著腐爛的甜味和鐵鏽味。
楊影這次聞到了，退了兩步。
蘆葦叢裡的劉二柱也聞到了。他捂著鼻子，差點從藏身的位置滾出來。
鱗片脫落到後背的時候，速度慢了。
後背的鱗片密度最高，而且跟皮膚連接得更深。每掉一片，老人的身體就跟著抽搐一下。
“沈大爺，忍住。後背的最後一批了。”
老人的牙咬出了聲。
“啊——”
他叫了一聲。不是喊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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