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午夜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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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聚風堂的路上，楊影一直在手機計算器上敲數字。
“一百萬。減去油費、朱砂耗材、符紙損耗……淨利潤九十九萬八千多。”
她咧著嘴，把手機懟到曹陽跟前。
“曹陽，咱們是不是該考慮換輛車了？卡羅拉跑長途底盤太硬，我屁股都顛麻了。”
“先把雞籠買了。”
“……”
晚上九點多，楊影拉下聚風堂的卷簾門。
後院裡，招財和進寶已經在紙箱裡縮成兩個毛團，閉眼睡了。
曹陽坐在茶台後麵，翻一本發黃的手抄本。
那是他從老家帶來的，封皮上寫著四個字——《水龍經注》。
他翻到“水縛”那一節，用鉛筆在邊角寫了幾行小字。
記的是今天浪花穀的案例細節。
池底裂縫的走向、草繩殘骸的附著深度、朱砂入水後陰氣反應的時間差。
這些東西書上沒有。
隻能自己一筆一筆積攢。
楊影洗完澡出來，頭發用毛巾包著，趿拉著拖鞋坐到茶台對麵。
“曹陽，你今天在水裡拽那根草繩的時候，手沒事吧？”
“沒事。”
“我看你手背上有道紅印子。”
曹陽攥了攥右手。
手背上確實有一條淺紅色的勒痕。
是草繩上殘留的怨氣灼出來的。
不深，明天就消了。
“沒事。早點睡。”
楊影哦了一聲，抱著手機回隔間了。
聚風堂安靜下來。
魚池的循環泵嗡嗡響著。
門廊上新換的銅鈴偶爾被夜風吹動，叮的一聲，清脆又短促。
曹陽合上手抄本，準備上樓。
淩晨一點十七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敲卷簾門，是敲卷簾門旁邊的那扇側門。
連續五下，急促而沉悶。
像是用拳頭在砸。
曹陽從二樓下來的時候，楊影已經從隔間探出了腦袋。
“誰啊？大半夜的。”
曹陽走到側門前，沒開門，先聽了一下。
門外有喘息聲。
不止一個人。
至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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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喘得急，一個幾乎沒有聲音，那種沒聲音不是安靜，是虛弱到發不出聲。
“誰啊？”
“求求你們……開門，我老婆不行了……”
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曹陽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
寸頭，國字臉，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灰色T恤。
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至少三天沒刮了。
他的背上，趴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睡衣，頭發散亂地垂下來，臉色白得發青。
閉著眼，嘴唇烏紫，一點血色沒有。
最詭異的是她的呼吸。
不是正常的呼出吸入。
是吸三口，停兩秒，再猛地呼一口。
節奏完全紊亂。
像一台即將報廢的機器在做最後的掙紮。
“進來吧。”
男人背著女人跌跌撞撞地跨過門檻。
楊影趕緊搬了張躺椅過來。
男人把女人放在躺椅上。
女人的手臂垂下來，手指冰涼。
楊影碰了一下，倒吸一口氣。
“這手跟從冰櫃裡拿出來的一樣。”
曹陽蹲在躺椅旁邊，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女人的腕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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