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不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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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帶著詭異斑紋的血肉被生生撕扯下來,腥臭且滾燙的鬼血瞬間湧入喉嚨,嗆得人幾乎窒息。
鮮血糊住了視線,淩川徹透過血紅的縫隙,他用一種混雜著極度嫌棄與瘋狂挑釁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惡鬼:“真是……難吃死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黑死牟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憤怒,前所未有的憤怒瞬間填滿了黑死牟的大腦。
在戰國時代,他便是高傲尊貴的武士,成為惡鬼後,那位大人更是賜予了他無儘的殊榮,讓他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上弦之壹。
幾百年來,從來都隻有他狩獵人類、吞噬血肉的份,可今天,他竟然被一個人類像野獸一樣啃食!
“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黑死牟怒吼一聲,六隻眼眸中殺意沸騰。
他猛地探出手,死死掐住淩川徹的脖子,像丟垃圾一樣將他狠狠甩了出去。
他正要提刀補上最後一擊,將這個人類徹底斬成肉泥時,背後的皮膚突然傳來一陣如針刺般的灼燒感。
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緩緩升起。
光明即將普照大地,黑暗開始被迫褪去。
黑死牟停下動作,陰鷙的目光掃過遠處跪在地上的淩川徹。
那個男人胸口被貫穿,斷手斷腳,內臟儘碎。
這種傷勢,就算是鬼也要修養許久,這個人類已經絕對不可能繼續存活了。
黑死牟沒用再管,身影在陽光即將觸及他衣角的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廢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淩川徹跪在地上,僅存的右手勉強用日輪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讓自己徹底倒下。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承受他這樣的傷勢早已死了十次、百次。
他現在還能維持著跪立的姿勢,全憑著內心深處那一股不願散去的執念。
他看著黑死牟消失的方向,眼神裡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湧,有落寞,有遺憾……然而更多的,還是無儘的悲傷。
到底……還是沒能做到啊。
沒能殺了他,沒能給姐姐報仇,沒能……守住這一切。
“嗬……”
淩川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輕笑,緊接著,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湧了出來。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身體那鑽心的劇痛正在一點點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飄飄的、仿佛要融入風中的虛無感。
要死了嗎。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啊。
淩川徹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開始渙散。
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那些曾經拚命想要抓住的記憶,卻像走馬燈一樣,清晰得令人心碎。
他看見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那是他人生崩塌的開始。
滿地的鮮血染紅了白雪,姐姐倒在血泊中,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天空。
小小的他跪在雪地裡,哭得嗓子啞了,手凍僵了,卻怎麼也捂不住姐姐身上那個巨大的傷口。
“徹……活下去……”
姐姐最後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我活下去了,姐姐。”淩川徹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可是,姐姐,我好累啊。這沒有你的世界,真的好冷,好漫長。”
畫麵一轉,他看見了那個改變他命運的男人。
那是他的師父,那個總是板著臉、不苟言笑的男人。
男人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裡的他,問:“想變強嗎?想殺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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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拚命點頭,頭磕在石頭上全是血。
男人歎了口氣,向他伸出了手:“那就跟我回家。”
那一刻,淩川徹以為他抓住了救贖。
他看見了自己在瀑布下揮刀的日子,看見了師父嚴厲卻關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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