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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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紫月當空。
霧氣從泥澤中升起，貼著水麵緩慢翻湧，被月光染成半透明的紫色綢緞。落羽杉的樹冠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蘆葦蕩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遠處真菌林的幽綠色冷光在霧氣中暈開。
布倫帶著兩個弟弟，以及他的替身，代號B-21的遊隼，在空中飛行。
三頭幼龍排成鬆散的三角隊列：布倫在最前方領飛，翼展完全展開，每一次拍擊都沉穩有力。
博古特在左後方，暗紅色的鱗片被月光穿透時泛出淡淡的橘色紋路。
撒加在右後方，深灰色的身體在霧氣中時隱時現，尾巴在身後擺來擺去，時不時偏頭打量右邊那隻和他們並排飛行的遊隼。
B-21飛在撒加和博古特之間，翼展四米，灰黃色的羽翼邊緣夾雜著白色的飛羽。
它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淡青色的魔獸異光，但那雙眼睛的注視方式不屬於任何鳥類，它掃視地麵時的節奏、停留的時長、判斷獵物價值時的精準度，都和飛在隊列最前方的那頭白龍一模一樣。
它從隊列中突然偏出，翅膀收攏，像一枚被彈弓射出去的灰色炮彈一樣紮向地麵，在幾乎要撞上泥麵的瞬間展開雙翼急停，利爪從沼澤淺水中抓起一隻正在鼓著鳴囊叫喚的角蛙。
角蛙被提到半空中時還在蹬腿，鳴囊鼓了一半就被爪子捏爆，發出一聲走了調的悶響。
遊隼飛回隊列上空，然後鬆開爪子，半截角蛙翻滾著掉向博古特，另外半截掉向撒加。
博古特伸出龍爪接住還在神經性抽搐的角蛙屍體，蛙腿在他掌心裡一蹬一蹬的，肌肉痙攣的頻率越來越慢。
他低頭看著這隻角蛙，又抬頭看看那隻已經重新歸隊、正在用喙清理爪縫裡蛙血的遊隼，暗紅色的豎瞳裡滿是困惑。
“大哥？你覺醒了新的天賦嗎？製造龍裔這種能力，至少得我們成年以後吧，還會消耗不少龍的精血，存在虛弱期呢。”他把角蛙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虛弱……”
布倫沒有回頭。
一心二用，他的本體在領飛，光界視野掃描前方空域和下方沼澤；他的遊隼在右側飛行，弱化版的光界視野鎖定下方一隻正在菌毯邊緣無聲遊走的沼澤猞猁。
那是一隻成年猞猁，體長約一米七，灰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與枯黃的蘆葦叢幾乎融為一體，耳尖那兩簇黑毛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它正貼著地麵潛行，目標是一隻正在泥澤邊喝水的沼澤水豚。
布倫在評估它的生命強度、攻擊路線、以及如果用遊隼從正上方俯衝，需要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避開它前爪的反擊。
“怎麼，很希望你的大哥虛弱嗎？”布倫的聲音平靜而冷淡，沒有回頭。
他的遊隼已經在調整飛行姿態，翅膀微微收起，身體開始前傾，瞳孔鎖定了下方猞猁的脊椎位置。
他沒有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遊隼是怎麼回事，他不打算告訴兩個弟弟真相，這種能力的本質一旦被外人知道，後果不是撒加和博古特能承擔的。
他隻是用人類的那部分感性，去完成母親未儘的育幼業務。
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給他們找吃的，讓他們活到能自己獨立捕獵的那一天。
但龍類本能，正在對他發出越來越頻繁的生理性不滿。
撒加聽出了大哥語言中的不滿。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不需要虛弱期，我隨時都可以不帶你們。
“大哥當然是越強越好！”他趕緊接話，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布倫的臉色。
月光照在白色鱗片上，把那張龍臉的側影勾成一道冷硬的線條，嘴角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垂，雖然看不出來。
但大哥至少沒有表現出暴躁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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