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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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在沼澤與山脈交界處被撕裂成兩半。
斷脊山脈自東向西隆起，石灰岩崖壁像裸露的脊骨。
山體風化中裂開一道峽穀，腐敗沼澤的水係便從這裡彙入。
河流從山體裂隙奔湧而出，在入澤口被地勢驟然展平，衝積出一片淺水河灣。
布倫懸停在晨霧的邊緣。
一旁的B21已經化作光粒，回歸自身。
在他的光界視野裡，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岩石與水流，而是由無數光點織成的光譜。
河灣水域中，魚群的生命力呈銀白偏冷的光暈；
岸邊泥灘上，龜類的光點緩慢而低沉；
蘆葦蕩深處，鳥群的光點細小而急促地閃爍。
更遠處，山脈林地中零星散布著中等體型掠食者的光斑—狼、猞猁、熊類。
沒有傳奇級。
沒有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安全。”
他壓低身體，龍翼調整迎角，向河岸緩降。
身後，撒加和博古特的翅膀拍打聲疲憊而淩亂，這是第三次降落休息後的終點飛行。
撒加落地時前肢一軟，差點栽進淺灘。
他甩了甩頭，混濁的沼澤水珠從深灰色鱗片上抖落。
鼻吻張開，深吸一口，
然後他愣住了。
“大哥！”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疲憊被興奮瞬間衝淡，“我敢保證，這一塊區域裡麵有著豐富的魚類和小肉塊！你聞，你聞這個味道”
不是腐敗沼澤深處那種腐爛淤泥的濁氣。
這裡的空氣裡夾著礦物的清冷、蘆葦折斷後的草腥、還有岸邊果樹熟透後發酵的甜膩。
這是活水，流動的活水。
布倫沒有回答，沼澤漫遊讓這個滑頭的弟弟學會了用自己的感官判斷環境，這很好。
博古特沒有像撒加那樣趴在地上大口呼吸，他正用粗壯的後肢支撐身體，把脖頸扭向岸邊一株掛滿紅色果實的矮樹。
那雙豎瞳死死盯著那些果實，嘴角肌肉微微抽動。
“所以”他的聲音低沉而困惑，“甜是什麼味道？”
撒加把鼻吻從水麵抬起：“什麼？”
“我的血脈傳承告訴我，那些紅色果實含糖量很高，很甜。”
博古特偏過頭，“所以，甜是什麼？”
撒加張了張嘴，又閉上。
撒加最終哼了一聲，從鼻孔噴出兩股水霧：“我不知道，但聽起來沒什麼用。能吃的肉沒有甜的。”
“也許有用。”博古特固執地又看了一眼那些紅色果實，然後才不情願地把目光移開。
他的豎瞳在岸邊的樹上停駐了一會兒。
幾隻卷尾猴正掛在枝頭，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三隻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更高處的樹杈間，一個用樹枝和泥巴搭建的鳥巢裡探出兩隻毛茸茸的雛鳥腦袋；
樹乾上，一隻樹獺正以極其緩慢的動作把身體藏進樹洞。
食物，到處都是食物。
撒加已經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水麵上。
他的深灰色鼻吻緊貼水麵，鼻腔擴張到最大，貪婪地吸入淺水區的每一絲氣味信息。
陽光能穿透到半米深的水底，能看見淤泥上有河蚌犁出的淺溝，有水蛇扭動的蜿蜒波痕，有澤蜥伏在水草間隻露出鼻孔。
水麵上，幾隻拇指大的小蟲劃動著纖長的步足在水麵上行走，濺起細小的漣漪。
“巨蛙，在蘆葦蕩那邊，我聽見它們鼓囊的聲音。”撒加自言自語，瞳孔因為捕食本能而微微擴張，“水蛇，聞起來像塗了泥巴的肥肉。還有蝦……”
他突然停住了。
淺水區一片巴掌大的浮木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隻幼年鱷魚，體長不過一米出頭，偽裝成浮木的姿態堪稱完美。
它大概以為這三隻龍隻是過路的大型動物，隻需要靜止不動就能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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