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高出整整一倍。
布倫的影子從城牆上緩緩滑過。
影子在清晨的陽光中，被拉長成一大片不祥的陰影，掠過城門、掠過崗哨、掠過還在打瞌睡的哨兵。
哨兵在夢裡皺了皺眉，把大衣裹緊了一點。
換班的熱氣球巡警正在緩緩上升。
它每天的任務就是上升到一定高度，然後隨風飄，巡警拿著望遠鏡往下麵看，看到可疑情況就對著聽筒喊話。
這個崗位的錄取標準隻有一個：不恐高（有關係）。
因為帝都從來沒有真正遭遇過來自空中的威脅，這個崗位被戲稱為“帝國最清閒的差事”，清閒到巡警們需要靠打牌和偷帶酒精來消磨值班時間。
今天的值班巡警叫彼得，十九歲，這是他第三次獨立升空。
他的師父昨天告訴他，這個活隻要記住一件事，別在吊籃裡睡著掉下去，就能平安乾到退休。
他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打了個哈欠，酒精的氣味從口腔裡飄出來，在晨風中散了一半。
他隱約覺得今天的陽光不太對。
明明剛破曉，太陽還在東麵城牆後麵，但頭頂卻有一大片陰影投下來了。
還有呼呼呼的聲音，像是巨大的扇子，在反複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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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
布倫的藍珀色眼球正對著他。
那眼球的直徑比他的腦袋還大一圈。
彼得甚至能在自己的倒影裡看到自己。
臉色瞬間發白，血色嘩地退了個乾淨。
睡意被按住，驚恐湧出，褲襠裡一熱。
“熱氣球嗎？沒有空中飛艇什麼的嗎？”布倫的聲音從龍吻中傳出來，帶著好奇和輕微的失望。
他在上空盤旋時已經用光界視野掃了一遍帝都，確認沒有任何像樣的空中力量，這個熱氣球是他遇到的距離最近的“空中單位”。
他用爪子在熱氣球上輕輕戳了一個洞，灼熱的氣體從破口噴出，發出嘶嘶聲。
熱氣球猛地往下一墜，吊籃在纜繩上劇烈搖晃，彼得被甩得趴倒在藤編底板上。
然後布倫身形一擺，往皇宮俯衝下墜。
龍尾在空中甩出一個S形的弧線，翼收攏到半開，身體從水平巡航切換為垂直俯衝，風壓從龍吻兩側撕開，發出尖嘯。
“怪物來了！怪物來了！”彼得趴在吊籃裡，雙手死死攥住藤條。
熱氣球在空中倚著纜繩畫圓，以破口為起點歪歪扭扭地往下降。
他伸手去抓聽筒，手指抖得半天才握住，嘴唇貼著話筒邊嚎邊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但預警，已經來不及了。
布倫在俯衝中完成了目標切換。
雖然光界視野被規則壓到了隻剩一小截，但從空中俯瞰時，城牆上的炮台分布圖在他眼裡就是一圈醒目的元素亮斑。
那些鑲嵌在炮膛內部的元素寶石，在感知中散發著暗紅色，淡藍色的光。
”都是好東西！果然，這個世界還是有預防元素逃逸的辦法。”
布倫的目光鎖定了第一處炮台，炮膛內的火元素寶石在光界視野中跳動著穩定的光芒。
“不過，現在元素寶石都是我的了！”
布倫果斷放棄了先解決皇帝的想法，先把可能造成威脅的武器處理了，再去找皇帝慢慢聊天。
第一處炮台。
布倫將雙翼半收，身體從俯衝切換為可控的墜落，用下墜動能作為武器，力量集中在他的腳掌上，精準地砸在炮膛的正上方。
轟！
連帶著那片城牆直接垮塌。
炮膛的金屬外殼被壓成了橢圓形的廢鐵，炮管從基座上斷裂，翻飛，滾出去砸塌了旁邊的彈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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