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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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凡便出了門。
去林家村沒有直達的車。
得先從江城坐長途大巴到鎮上，再從鎮上轉摩托或者三輪車進山。
林凡到車站的時候，才早上七點多。
售票窗口排著十來個人，他站在隊伍末尾，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哥們，也是去清水鎮的？”前麵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忽然回頭問他。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
那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連帽衛衣，頭發燙得跟雞窩似的，脖子上還掛著個單反相機，倒是一張臉挺精神，笑起來露出一排大白牙。
“嗯。”林凡點點頭。
“那咱們一趟車。”黃毛咧嘴一笑，指了指脖子上的相機，“我是搞攝影的，聽說那邊有幾個古村落，風景特別好，趁著秋天過去拍點素材。”
“你呢？旅遊還是？”
“回老家。”
“哦，那邊的人啊。”黃毛眼睛一亮，“哥們，到時候能不能給我指指路？我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的。”
“再說吧。”林凡敷衍道。
黃毛也不惱，一個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什麼“山裡風景好”、“聽說那邊有個什麼明清古祠堂”、“上次在網上看到一張照片美得不行”之類的。
林凡聽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了，戴上耳機假裝聽歌。
黃毛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笑了笑，轉過頭去。
——
買了票，上了車。
大巴緩緩駛出車站，沿著高速往山區的方向開去。
林凡靠在窗邊，看著外麵倒退的景色發呆。
那個黃毛就坐在他後麵一排，時不時地往前探頭，試圖跟他搭話。
林凡懶得理他，閉上眼睛假寐。
車開了大約三個小時，高速下來，轉入盤山公路。
山路彎彎繞繞，左邊是峭壁，右邊是懸崖，司機開得很穩，但還是有幾個乘客開始暈車。
林凡倒是沒什麼感覺。
自從成了“半陰之體”，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好了不少，普通的顛簸根本影響不到他。
就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林凡睜開眼，看向窗外。
剛才還是晴空萬裡，這會兒卻是烏雲密布，像是一口黑鍋扣在頭頂。
緊接著，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這天變得也太快了吧？”有乘客嘟囔道。
司機罵了一句臟話，打開雨刷器，放慢了車速。
盤山路本來就難開，下了雨更是危險。
“好像有點不對勁。”黑佛的聲音忽然響起。
“怎麼了？”林凡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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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上車了。”
林凡瞳孔微縮，悄悄環顧四周。
車廂裡一切正常，乘客們或睡或醒，沒什麼異樣。
但他的手背，那個黑色的佛印，正在微微發涼。
這是有陰物靠近的征兆。
林凡不動聲色地掃視車廂，很快鎖定了目標。
駕駛座的位置上，司機正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起來很正常。
但在他身側，靠過道的位置，蹲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東西縮成一團，幾乎貼著地板，要不是林凡刻意去找，還真不容易發現。
它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工裝，渾身上下扭曲變形，腦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歪向一邊，像是脖子被硬生生折斷過。
半邊臉凹陷下去，露出森白的碎骨碴子，另外半邊則腫脹青紫，一隻眼珠突出眼眶，直愣愣地瞪著前方。
出過車禍的橫死鬼。
而且死相極慘，一看就是被撞飛後又遭碾壓的那種。
“新死的？”黑佛的語氣有些意外，“怎麼沒被陰差收走？”
林凡沒回答，目光緊盯著那隻野鬼。
這種剛死不久的東西，道行淺，腦子也不清醒，全憑本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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