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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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諦的誓言落下，像一塊滾燙的烙鐵。
印在了林凡幾乎被痛苦灼穿的靈魂上。
起初他是一臉的茫然，仿佛沒聽懂那幾句話的含義。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話裡頭所承載的，如山如海般的重量。
連同其背後不容置疑的決絕。
排山倒海般衝垮了他最後搖搖欲墜的心防。
林凡抬眸看向玄諦。
眼眶微紅，蓄滿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卻仍固執地，一瞬不瞬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尋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是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冷酷的認真。
那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啜泣，就這麼漸漸微弱了下去。
最終隻剩下喉間控製不住的細微抽噎。
仿佛所有力氣都隨著眼淚流儘了。
極致的痛苦過後，是席卷全身的空茫與虛脫。
他緊繃的身子一鬆，在玄諦沉穩的懷裡，一點點地軟了下去。
最後徹底倚靠進那片堅實的支撐裡。
玄諦抬手，微涼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林凡臉上殘留的淚痕。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他氣質不符的專注。
隨即，他臂彎一探，調整了一下姿勢，便將懷裡的人穩穩抱起。
離開了那間充滿痛苦回憶的房間。
林凡幾乎是本能地，將雙臂攀上玄諦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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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也更深地埋進那個帶著熟悉冷冽氣息的頸窩。
仿佛那裡是唯一能隔絕一切痛苦與虛妄的絕對屏障。
外界的一切光影與聲響都隨之遠去了。
直至玄諦停步，俯身將他輕柔地放入床鋪的柔軟之中。
林凡才在恍惚中意識到，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而，就在那令人安心的懷抱即將抽離的瞬間。
林凡的手便已急急探出，於半空中倉皇地握住了玄諦將要離去的手腕。
手指虛軟，卻帶著一股孤注般的力氣，攥得指節泛白。
“別走……”
一聲含糊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呢喃，從枕間逸出。
聲音很輕，像受驚後雛鳥怯生生的挽留，又帶著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賴。
玄諦動作頓住。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隻用力到指節泛白的手。
眼底深處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隨即，另一隻手便抬了起來。
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溫和，將那微顫的指尖完全包裹進自己微涼的掌心。
他就這樣握著，順著那點依賴的力道，轉身在床沿坐下。
身側的床墊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與此同時，那令人心安的，獨屬於他的氣息也隨之降臨。
如無聲的帷幕，將床榻這一方天地溫柔地籠罩了起來。
薄被被掀開一角。
一雙手臂輕柔地環在了林凡腰間，將他往懷裡帶了帶。
林凡就勢往那懷抱深處靠了過去。
幾乎將自己整個人貼上了那堅實的胸膛。
呼吸間儘是令人安心的冷香。
“睡吧。”
玄諦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比平時低沉許多。
落在寂靜的房間裡，有種奇異的撫慰力量。
“我在這兒守著你。”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將懷中微微發抖的身體完全攏入自己的領域。
“睡著就好了……”
這句話，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直接，更有效。
像一道赦令，驅散了林凡心底最後一絲彷徨的寒意。
“嗯……”
林凡輕輕應了一聲，帶著濃重的倦意和終於鬆懈下來的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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