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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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汁粘稠，滑過喉管的感覺異常清晰。
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苦味。
瞬間在口腔和鼻腔裡炸開，野蠻地衝刷著所有味蕾和感官。
他喝得很快，幾乎是一氣嗬成。
空碗放回桌麵時，發出“咚”的一聲。
“真的很腥……”
林凡的眉頭擰得死緊，臉色有些發白。
抬手抽了張紙巾擦了一下嘴角殘留的藥漬。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嫌棄。
“我真的很討厭腥味，總感覺……”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胃部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痙攣般的翻攪。
那剛剛灌下去的溫熱粘膩藥液。
此刻仿佛變成了某種有生命的異物。
在胃裡橫衝直撞，帶著那股頑固的腥氣不斷上湧，直衝喉頭。
“唔——！”
林凡顧不上其他，猛地從床沿站起。
一隻手死死捂住嘴，踉蹌著衝出了房間，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衝了過去。
“呃……咳咳！嘔——”
緊接著，一陣壓抑痛苦的乾嘔聲，便從衛生間的方向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期間還夾雜著幾聲劇烈的咳嗽。
玄諦在原處靜坐了一瞬。
當那乾嘔聲再次傳來時，他眸光一沉，旋即起身跟到了衛生間門外。
他沒有進去，隻是靜靜站在門邊。
隻見林凡正彎著腰，雙手撐在馬桶上，一聲接一聲地乾嘔，卻隻吐出些許酸水。
那頑固的腥苦味仿佛也彌漫到了空氣中。
暖黃的光線下，林凡的臉色一片蒼白，額角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玄諦看著他這副被一碗湯藥折騰得夠嗆的模樣。
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裡，掩飾不住地掠過一絲心疼。
他走上前，伸出手。
冰涼的手掌，隔著一層衣料，輕輕落在林凡緊繃的後背上。
隨後，力道不輕不重地順著脊椎的方向，一下一下，緩慢地撫動。
“再忍忍。”
玄諦的聲音在近處響起，比平日更沉緩幾分。
那慣常的清冷仿佛被水浸過，化開成一捧低柔，穩穩地托住林凡所有的不適。
“吃個五六天就好了。”
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帶過來一股沉靜的涼意。
林凡隻覺得後背上那股平穩的撫觸。
與胃裡仍在隱隱翻攪的灼熱，形成了奇異的對衝。
每一次順撫，力道透過脊背緩緩滲入。
都像在試圖將那橫衝直撞的“異物”捋順，安撫下去。
他緊蹙的眉頭漸漸鬆了些。
隻是閉著眼，承受著這無聲的撫慰。
這種狀態大概過了十來分鐘。
那頑固上湧的腥氣才被徹底壓服，胃裡惱人的翻攪也終於平息了下去。
林凡長長籲出一口帶著藥味的氣，直起身，額際的冷汗已經涼了。
他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啞。
“和尚，你先出去好麼，我洗漱一下。”
玄諦不再多言，收回手，轉身時帶上了衛生間的門。
林凡聽著那輕微的關門聲，又在原地靜立了片刻。
待胃裡最後一點餘悸也平複，才走到洗手台前。
他掬起冷水撲了撲臉，冰涼的水珠帶走皮膚上最後一點燥意。
隨後拿起牙刷，仔仔細細地刷過每一處。
直到舌尖再也嘗不到那頑固的腥苦，才作罷。
接著又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他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走出衛生間時，目光投向客廳。
隻見玄諦已經坐在了那張柔軟的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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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姿是慣常的隨意，卻透著一種專注。
一雙眸子對著電視屏幕上那出吵鬨浮誇的肥皂劇，看得出奇地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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