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種已經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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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沈宏。
這個看似年輕的十八郎，力氣大，肯乾活，而且懂很多奇怪的知識：他教他們用竹筒做滴灌，教他們堆肥發酵，還教他們編一種新的雞籠——分層設計，方便撿蛋。
莊裡的孩子都喜歡圍著他轉，因為他會講“故事”——那些故事裡有會飛的鐵鳥，有千裡傳音的小盒子，有不用牛拉就能跑的車。孩子們聽得入迷，大人們聽了，也隻當是胡編亂造，一笑而過。
蕭美娘有時會坐在田埂上，看著沈宏教莊戶乾活。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但他眼神明亮，嘴角帶笑。
那一刻，她會恍惚。
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真的能改變這個亂世嗎？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相信。
因為除了相信，她別無選擇。
第二十天傍晚，沈宏正在後山檢查雞籠，周鐵柱匆匆跑來。
“十八郎，”他壓低聲音，“莊外來了兩個人，說是沈家來的，要見您。”
沈宏心頭一凜：“誰？”
“不認識，但穿著綢衫，騎著馬，不像普通人。”
沈宏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帶他們到管事院，我稍後就來。”
他先回屋找了蕭美娘，簡單說了情況。
蕭美娘正在整理藥草圖譜，聞言抬起頭：“終於來了。”
“你猜是誰的人？”
“不是沈法興，就是沈玠。”蕭美娘放下筆，“沈法興的人，會趾高氣揚，開口就要查賬。沈玠的人，會客客氣氣，說是來‘看看’。”
“怎麼應對？”
“見機行事。”蕭美娘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管事院時，客人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是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瘦高，留著山羊須；一個矮胖，麵白無須。都穿著青綢直裰，確實不像普通人。
見沈宏進來，兩人起身。瘦高個拱手道：“可是十八郎？在下沈七，這位是錢先生。我們奉三爺之命，來看看莊裡情況。”
沈玠的人。
蕭美娘心裡有數了。
“有勞二位。”沈宏還禮，“莊裡簡陋，怠慢了。”
“哪裡哪裡。”沈七笑道，“三爺聽說十八郎在莊裡搞得有聲有色，特意讓我們來學習學習。”
話說得客氣，但眼神卻在屋裡掃視——看家具，看擺設，看沈宏和蕭美娘的衣著。
蕭美娘上前一步，微微屈膝：“二位遠道而來，想必累了。妾身去沏茶。”
她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端來兩碗茶——就是普通的山茶，但用的是她從沈家帶來的那包茶末，泡得濃，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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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先生端起茶碗，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茶……”
“是江北的炒青。”蕭美娘輕聲說道，“妾身娘家帶來的，隻剩這一點了，二位莫嫌粗陋。”
江北炒青，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物，隻有達官貴人才喝得起。
沈七和錢先生對視一眼，再看向蕭美娘時，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娘子是江北人？”錢先生問。
“是，揚州蕭氏，行商人家。”蕭美娘垂眸，“城破後，流落至此，蒙十八郎不棄，收留為妻。”
她說得平靜，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戚。
沈七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而看向沈宏：“十八郎，莊裡現在……進展如何？”
沈宏早有準備，將這幾日的情況一一說了：開墾了多少地，種了多少薯，養了多少雞，移植了什麼藥草。數字具體，條理清晰。
沈七一邊聽，一邊在袖中用手指掐算。聽完，眼中露出讚賞：“十八郎有心了。這些事，趙管事在時，可從來沒做過。”
“都是莊戶們勤勞。”沈宏謙虛道。
“不光是勤勞，還得有章法。”錢先生接口，他從進屋就一直沉默，此時忽然開口，“十八郎，這些法子，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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