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二將分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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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禦書房。
蟬鳴聒噪。
窗外的槐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陽光從窗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道白線。
沈宏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一份奏折，半天沒翻一頁。
他在等人。
殿外傳來腳步聲，急促，沉重，靴底磕在金磚上，咚咚響。
“陛下，蘇都督到了。”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宏放下奏折：“進來。”
門被推開，蘇定方大步走進來，一身塵土，甲胄還沒卸。
他從朔方日夜兼程趕回洛陽，馬換了三匹，人瘦了一圈。
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了一聲。
“臣蘇定方，叩見陛下。”
沈宏看著他，眼下有青黑，嘴唇乾裂，臉頰凹進去一塊。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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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方站起身，垂手而立，沈宏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定方，朕調你去西域。”
蘇定方一愣：“陛下，朔方剛穩，臣……”
沈宏抬手，打斷他：“朔方有劉黑闥看著，草原有阿史那社爾，朕不缺守邊的人。”
蘇定方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沈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不高。
“西域十六國雖然歸附，但那是李靖打下來的。他們服李靖，不一定服你。你去，不是去打仗，是去坐鎮。”
沈宏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朕要你做的，是讓他們知道——大昭的安西都護，不姓李，姓蘇。”
蘇定方跪下去，重重叩首：“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沈宏走回案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定方，你跟朕說說，你對西域了解多少？”
蘇定方抬起頭，想了想。
“臣在遼東時，讀過李帥送回來的戰報。西域十六國，龜茲、焉耆、疏勒、於闐四鎮最強。各國之間通婚聯姻，盤根錯節。但他們都怕突厥。西突厥滅了之後，他們沒了靠山，才歸附大昭。”
沈宏點點頭：“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怕的是李靖？”
蘇定方沉默。
沈宏放下茶盞：“李靖在西域三年，打下來的不隻是城池，還有人心。那些國王見了他，腿都發軟。你去，他們不怕你。”
他看著蘇定方，“所以朕要你做的，不是打仗，是坐鎮。讓他們知道，換誰都一樣。大昭的安西都護，不管姓什麼，都是他們的天。”
蘇定方叩首：“臣明白了。”
沈宏從抽屜裡取出兩封密旨，黃絹裹著，火漆封口。
他拿起第一封，遞給蘇定方。
“這是你的，安西大都護，鎮守龜茲，統轄四鎮。”
蘇定方雙手接過，手心全是汗。
沈宏又拿起第二封：“這是給李靖的，邏些道行軍大總管，裴行儼副總管，整軍備戰，擇日入高原。”
蘇定方看著那封密旨，沉默了片刻。
“陛下，李靖此人，功高蓋世。臣去西域，他會不會……”他沒有說下去。
沈宏笑了，笑得很淡。
“朕讓他去打吐蕃，不是流放，是重用。你和他，各司其職。大昭的西邊，朕就交給你們了。”
蘇定方沒有再問，他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禦書房，陽光刺眼。
蘇定方眯著眼，站在廊下。
手裡的密旨沉甸甸的，像一塊鐵。
安西大都護。
他想起了李靖。
那個在西域打了三年仗的人，那個滅了西突厥的人，那個讓西域十六國聞風喪膽的人。
他要去接他的位置。
“都督，走吧。”親兵牽過馬。
蘇定方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乾陽殿的方向。
殿脊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他撥轉馬頭，策馬出宮。
七月的龜茲，熱得像蒸籠。
城頭的旗幟被曬得發白，垂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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