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姑臧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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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姑臧。
李靖勒住馬，抬頭看了一眼城門，姑臧。
三年了。
三年前他從這裡出發，西出玉門關，打高昌，滅焉耆，破龜茲，最後一戰在千泉斬了統葉護。
三年後他回來了，從龜茲東返，風塵仆仆。
城頭的旗幟換了大昭的赤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裡馳出一騎，馬上的人一身玄甲，虎背熊腰，不是裴行儼是誰？
裴行儼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抱拳，拳風帶起塵土。
“李帥，三年了，末將終於等到您了。”
李靖下馬，看著他。
三年不見，裴行儼比在河西時更壯了。
臉上多了幾道疤，眼神更沉，他拍了拍裴行儼的肩。
“某在路上聽說，你在河西練了三年的兵？”
裴行儼咧嘴笑了：“李帥，進去看看？”
行轅在城北，原是前朝官員的府邸，裴行儼收拾出來，當了李靖的臨時大帳。
正堂寬敞，能擺下十幾張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用布蓋著。
裴行儼走過去，揭開布。
那是一張羊皮地圖，比人還高。
上麵畫著從河西到青藏高原的每一條路、每一座山、每一條河。
赤嶺、石堡城、鳳林關、柏海、烏海、邏些。
標注密密麻麻，有的用漢字，有的用番文。
李靖站在輿圖前，看了很久。
裴行儼走到他身邊，手指從赤嶺劃到柏海，從柏海劃到邏些。
“李帥，這是末將三年來，派斥候、暗探、商隊，一點一點摸出來的。”
他的手指停在一處隘口，“這是石堡城，入藏的門戶。城不高，但險。兩側是懸崖，隻有一條路上去，當年隋軍在這裡折了三千人。”
手指移向更西：“這裡，柏海。黃河源頭，水草豐美，可以屯兵。”
手指又移向西南：“這裡，烏海。沼澤地，夏天過不去，冬天凍住了才能走。”
最後停在邏些：“朗日鬆讚的老巢，城不大，但堅固。城牆是用石頭砌的，外麵還包了一層鐵。守軍號稱三萬，能戰的大概兩萬。”
李靖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哪裡有水？”
裴行儼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赤嶺有泉水，石堡城有井，柏海有大河。烏海不能取水，水是鹹的。得從柏海帶。”
他頓了頓，“末將在那裡設了一個驛站，囤了水囊，大軍路過，可以補充。”
李靖點點頭：“哪裡能紮營？”
裴行儼指著幾處標注：“赤嶺山下，能紮五千帳。柏海西岸，能紮一萬。邏些城外，有一片平地，能紮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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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又問：“哪裡可以設伏？”
裴行儼笑了，手指點在一處峽穀：“烏海北邊，有一條河穀。兩邊是山，中間隻有一條路。騎兵進去，出不來。”
他頓了頓，“末將派人走過，很窄，隻能並排走兩匹馬。”
李靖看了他一眼：“你走過？”
裴行儼點頭：“末將親自走過。那年秋天，末將帶了五十個斥候，扮成商隊，從柏海一路摸到邏些城下。”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這裡，離邏些不到百裡。末將站在山頭上，能看見邏些城的燈火。”
李靖沉默了片刻：“朗日鬆讚沒發現？”
裴行儼點頭：“他發現了，他派人來追，末將帶著弟兄們跑了一夜，翻了兩座山，才甩掉。”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長長的疤。“這是那次留下的，追兵射了一箭，沒射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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