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月下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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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從披香殿出來，沒有回禦書房。
韋珪跟在後麵，隔著幾步遠。
她沒有說話，隻是跟著。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回廊的地麵上，一前一後，像在追，又像在等。
沈宏忽然停住。
韋珪也停住。
他轉過身，看著她。
“尼子睡了？”
“睡了。”韋珪的聲音很輕，“瑞兒也睡了。”
沈宏點點頭，他沒有繼續往前走。
站在那裡，看著韋珪。
夕陽照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層紗。
她穿著淡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發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
不施脂粉，眉眼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婉。
“陪朕走走。”他說。
韋珪低下頭：“是。”
兩人沿著回廊慢慢走，沒有說話，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回響。
廊下的燈籠還沒點，光線暗下來，暮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走過一道月亮門，前麵是禦花園。
荷塘還在，荷花已經謝了大半。
荷葉有些枯了，卷著邊，立在水中。
塘邊有一座小亭，四角飛簷，掛著銅鈴。
風一吹，叮叮當當響。
沈宏走進亭子，在石凳上坐下。
韋珪站在他身邊，手不知放哪，攥著衣角。
“坐。”沈宏說。
韋珪在他對麵坐下，中間隔著一張石桌。
桌上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和幾片落葉。
“很久沒來了。”沈宏說。
韋珪點頭：“夏天的時候，臣妾常來，那時候荷花開了，坐在這裡能聞到香。”
“現在呢？”
“現在荷謝了，沒什麼好看的了。”
沈宏看著她：“你好看。”
韋珪低下頭，耳根紅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宏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韋珪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去。
她的手很涼，沈宏握著，輕輕拉她起來。
“陪朕喝一杯。”
酒是韋珪讓人送來的，桂花釀，她自己釀的。
韋珪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沈宏，一杯自己端著。
兩人站在亭中，望著塘裡的殘荷。
月亮升起來了，掛在柳梢頭，又圓又大。
月光灑在水麵上，銀白色的一片。
枯荷的影子橫七豎八，像畫上去的。
沈宏喝了一口酒，桂花甜，酒味淡，入喉溫潤。
韋珪也喝了一口，臉頰泛起紅暈。
“朕記得，你是洛陽第一才女。”沈宏說。
韋珪搖頭：“那是別人亂說的，臣妾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
“讀什麼書？”
“《詩經》《楚辭》，也讀史。最近在讀《漢書》。”
“《漢書》哪一篇？”
“《李夫人傳》。”
沈宏看著她：“為什麼讀那一篇？”
韋珪低下頭：“臣妾也不知道，就是翻到了，就讀了。”
亭中安靜下來，風吹過荷塘，枯葉沙沙響。
月亮升高了，月光照進亭子，照在兩人身上。
韋珪放下酒杯，望著月亮，輕聲念：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
沈宏接下去：“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兩人對視，韋珪的眼眶微微泛紅。
沈宏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朕的佳人，不是難再得，是一直在。”
韋珪的淚滑下來，沈宏吻去那滴淚，然後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
桂花釀的甜，在唇齒間化開。
韋珪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發顫。
吻從輕到重，從淺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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