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兵臨蘇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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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毗邊境，風很硬。
裴行儼勒住馬，望著前方那片茫茫的草原。
草已經黃透了，風一吹，沙沙作響。
遠處是連綿的雪山，雪線很低，幾乎壓到了山腳。
天很高，雲很淡，陽光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白茫茫的光。
“將軍，前麵就是蘇毗的地界了。”副將策馬上來，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黑色帳篷，“蘇毗女王的王帳，就在那片河穀裡。”
裴行儼看了很久，然後翻身下馬。
“紮營。明日，列陣。”
一夜之間，三萬大軍的營帳在蘇毗邊境鋪展開來。
帳篷密密麻麻，像雨後冒出的蘑菇。
營帳之間，旌旗招展，赤底的“昭”字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營門口架起了投石車，巨大的拋臂高高揚起，指向蘇毗的方向。
霹靂彈裝在拋兜裡，引信已經塞好，隻等一聲令下。
天剛亮，裴行儼就下令列陣。
三萬精銳魚貫而出，在蘇毗邊境的草原上排成一道鐵牆。
前排是盾牌手，大盾插在地上，連成一片；後排是長槊兵，槊尖如林，指向天空；兩翼是騎兵，白馬銀甲，按兵不動；陣後是投石車和弩車，弩臂絞緊，蓄勢待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萬人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讓人心慌。
蘇毗女王站在王帳外，手在發抖。
她在這片高原上當了二十年的王，見過風雪，見過狼群，見過鄰國的刀兵。
可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軍隊，那些甲胄，那些旌旗，那些投石車上黑洞洞的拋兜——她隻看了一眼，就知道，蘇毗打不過。
“女王，回來了。”侍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女王轉過身。
派出去的使者騎著馬，狂奔回來。
馬渾身是汗，口吐白沫。
使者翻身下馬，踉蹌著跑到她麵前，撲通跪下。
他的麵色慘白，嘴唇乾裂，渾身發抖。
“女王，漢人……漢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破舊的風箱。
女王看著他：“多少人？”
“三……三萬。至少三萬。甲胄、刀槍、投石車，什麼都有。他們的火藥能把石堡城炸開，咱們的城牆擋不住。”使者幾乎要哭出來，“女王，漢人不是來打咱們的。他們是來打朗日鬆讚的。可咱們擋在路上，他們……”
女王抬手，打斷他。她轉過身，走回王帳。
“召集群臣。”
蘇毗王帳很大，能容下上百人。
此刻帳中擠滿了人——文臣、武將、部落長老，黑壓壓一片。
女王坐在上首，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她的手，一直攥著那柄鑲著寶石的短刀。
不是要殺人，是怕自己發抖。
“漢人來了。”女王開口，“你們說，怎麼辦？”
帳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打！”一個女將軍站起來，拔刀出鞘。
她叫蘇毗莫蘭，三十出頭，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眉斜拉到右頰，是當年與羊同人交戰留下的。
“女王，漢人欺人太甚！咱們有雪山天險，有騎兵，不怕他們！”
另一個老臣搖頭。
“莫蘭將軍，石堡城比咱們的城險十倍，還不是破了？白蘭降了，附國降了，黨項也降了。咱們拿什麼打？”
“那是他們懦弱！”莫蘭的臉漲得通紅，“蘇毗不是白蘭，不是附國，不是黨項！蘇毗的女子，能騎馬，能射箭，能打仗！”
“打仗？”老臣冷笑，“你拿刀跟火藥打？你騎術再好，能快過投石車？”
兩人爭執不休。
有人附和莫蘭，有人站在老臣一邊。
帳中亂成一團，吵得女王頭疼。
“夠了。”女王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帳中安靜下來。
女王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遠處，那片黑壓壓的軍陣還列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群沉默的狼，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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