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花開堪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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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耳垂，輕輕捏了捏。
宇文玥的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
她睜開眼，看著沈宏。
燭光下，那雙眼睛很亮，像兩汪清泉，裡麵倒映著跳動的火苗。
“陛下，臣妾給陛下倒杯酒？”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沈宏鬆開手，點點頭。
宇文玥起身，走到案邊，倒了兩杯酒。
一杯遞給沈宏，一杯自己端著。
兩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酒是桂花釀，溫過了，入口綿甜。
沈宏放下酒杯，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
宇文玥愣了一下。
她入宮這麼久，從沒有人問過她的名字。
她是宇文述的女兒，宇文氏的族人，宇文家的罪臣之女。
沒有人關心她叫什麼。
“臣妾宇文玥。”她低下頭，“玥是神珠的意思，父親取的。”
“宇文玥。”沈宏念了一遍，“好名字，神珠，人如其名。”
宇文玥的臉又紅了：“陛下過獎。”
沈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的族人，因為造反的事，被牽連了不少。你恨不恨？”
宇文玥的手微微一顫。
她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低著頭。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看著沈宏。
“陛下，臣妾的族人造反，是大罪。死有餘辜。臣妾不敢為其脫罪。”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親人。
沈宏看著她：“真的不恨？”
宇文玥搖頭：“不恨。陛下沒有牽連臣妾，已經是天大的恩典。臣妾若還恨，是不知好歹。”
沈宏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不是不恨，是不敢恨。
她若說恨，就是還在意族人，就是對朝廷不滿。
她不說，是怕。
怕死，怕連累自己，怕連累僅存的親人。
他沒有戳破，隻是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很好。”
宇文玥低下頭，不再說話。
殿中安靜了片刻。
沈宏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畫上。
畫的是梅花，枝乾虯勁，花朵疏朗，筆法細膩，意境清冷。
“這畫是你畫的？”沈宏指著那幅畫。
宇文玥點頭：“是臣妾畫的。閒來無事，胡亂塗幾筆，汙了陛下的眼。”
沈宏站起身，走到畫前，仔細端詳。
“筆法老練，不是胡亂塗的，你學過畫畫？”
“臣妾小時候跟父親學過幾年，後來父親死了，就自己琢磨。”宇文玥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沈宏回頭看著她：“你畫得很好，朕很喜歡。”
宇文玥的眼眶微微泛紅：“陛下喜歡就好。”
她起身，走到櫃子前，從裡麵取出一卷畫軸。
她的手指在畫軸上摩挲了一下，然後轉身，雙手捧著，遞給沈宏。
“陛下，這是臣妾畫的一幅畫。一直想獻給陛下，又怕陛下不喜歡。”
沈宏接過畫軸，展開。
畫的是一個人，負手而立，站在高台上，望著遠方的山川河流。
那人的側臉棱角分明，目光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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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被風吹起，獵獵作響。
沈宏認出了畫中人，是他自己。
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宇文玥。
“你什麼時候畫的？”
宇文玥低著頭：“臣妾入宮那年畫的，臣妾在宮牆上遠遠看過陛下一眼，就畫了下來。畫得不好，陛下不要見笑。”
沈宏又看了一眼畫中的自己。
那是一個年輕的帝王，意氣風發，躊躇滿誌。
三年前的自己。
“畫得很好，朕很喜歡。”他把畫軸卷起來，放在案上，“這幅畫，朕帶回去。”
宇文玥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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